“官爺,我們可都是正經買鹽吃的人,沒敢犯王法啊!”
那軍官臉色鐵青,猛地一揮手:“少廢話!知府說了,你這鹽有問題,瓶子是邪器,藏著謀反的信!今日不交秘法,全村跟著你受罰!”
話音剛落,幾個兵丁上前一步,長槍齊指,嚇得幾個村民腿軟跌坐在地。
林招娣沒動。
她盯著那軍官,心裡飛快地轉。這些人不是來抓她的,是來搶東西的。要的是“秘法”,不是人頭。只要她不認,不交,不慌,就有機會。
她緩緩開口:“若無秘法,你們能撤兵嗎?”
那軍官一愣:“你說啥?”
“我說,”她聲音提高,“我要是真沒有秘法,你們是不是就走人?要是我說有,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?是押我去府衙,還是當場砍了腦袋?”
她這話問得首白,底下村民聽得心頭一震。有人偷偷抬頭看她,眼裡多了點光。
那軍官被問住,一時答不上來。他回頭看了看副手,兩人低語幾句,才又轉頭:“你只需交出法子,自然保你平安。”
“哦?”林招娣冷笑,“那我要是交了,你們拿去做啥?賣給鹽商?還是自己發財?到時候把我扔大牢裡,說我妖言惑眾,是不是?”
她越說越響,手指一指那軍官:“你穿官皮,騎大馬,吃香喝辣,知道我們吃頓飽飯多難嗎?我洗碗是為了活命,不是為了給你們添油水!”
人群譁然。
有幾個膽大的開始附和:“就是!我們買鹽花錢,沒偷沒搶!”
“她娘倆救過多少人?你們倒來欺負老實人!”
那軍官氣得臉紅脖子粗,猛地抽出佩刀往天上一指:“反了!全都反了!給我圍村!誰敢亂動,格殺勿論!”
兵丁立刻散開,十來人列成兩排,堵住村口和幾條岔路。長槍橫立,馬匹嘶鳴,整個村子被圍得像鐵桶一般。
林招娣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,但她沒擦。她看著那些兵,看著他們的刀,看著他們身後揚起的塵土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不能硬拼,只能拖。
她得想辦法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。
她忽然笑了:“行啊,你們圍吧。我也不跑。我就站這兒,等你們上頭來人,當面問問,到底是誰在背後使壞,非要說我一個逃荒婦人圖謀造反?”
她這話故意說得大聲,讓每個兵都聽見。
果然,有人開始不安地交換眼神。那個副官甚至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文書,似乎也覺得這事辦得不太體面。
林招娣趁機又道:“你們也是當差的,上有老下有小,何必為別人賣命?我告訴你們,我這鹽,明天還能賣。瓶子,照樣亮。你們封不住,壓不死。真要鬧出人命,回頭朝廷查下來,第一個問罪的就是你們帶頭的。”
那軍官氣得一刀劈向空中:“閉嘴!再胡言亂語,立刻拿下!”
林招娣不躲,也不退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就在這時,她眼角餘光瞥見自家院門後探出一個小腦袋——阿圓躲在門框邊,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刻字木片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。
她的心猛地一揪。
可她沒回頭,也沒眨眼。她只把背挺得更首了些,把洗碗籃往肩上一扛,像扛著千斤重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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