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府衙後院穿堂而過，吹得議事廳簷下的燈籠左右亂晃。白日里被踢翻的門檻還沒來得及修，青石板上留著一道歪斜的裂痕，像誰摔杯子時濺出的水漬，幹了也洗不掉。
屋裡沒點幾盞燈，只有主位旁一盞油燈亮著，火苗壓得低，照得知府半邊臉發暗。他坐在原位沒動，手指還在案沿上一下一下地敲，節奏比先前穩多了。衙役低頭進來一趟，放下個黃銅鎖的小匣子，又退了出去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知府盯著那匣子看了會兒，伸手開啟。裡面墊著紅絨布，躺著一塊牌子，黃綢裹身，西角釘著銅片，正面一個“皇”字浮雕凸起，底下是“商准入”三字，筆畫剛硬，像是刀刻出來的。他指尖在上面蹭了蹭，收回手時，把牌子攥進了袖口。
外頭腳步聲又響了。
這次不是散場的那種悶響，是一群人踏著整齊步子回來的，鞋底砸地，帶著股不服氣的勁兒。門被猛地推開，幾個鹽商魚貫而入，領頭的是個穿墨綠綢衫的老頭，手裡還拄著根烏木柺杖，進門第一句就吼：“大人！我們商量好了！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！”
其餘人圍上來，七嘴八舌地嚷。
“對！她林招娣算什麼東西？一個逃荒婦，靠洗破碗變銀子的妖術起家，如今倒騎到我們頭上來了？”
“免稅半稅也就罷了，還封‘御鹽專供’？咱們三代人在這條街上賣鹽，哪年少繳過一文錢？憑什麼她能例外？”
“就是！這牌子要是真立得住，明天誰都來喊一句‘為民本’，官府是不是都得給塊牌？那還要規矩幹什麼？”
知府沒抬頭，也沒讓他們坐。等吵聲稍微小點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：“你們剛才走的時候，話說得很滿。”
老頭一愣：“什麼話很滿？”
“說要聯名上書，遞到王府去，請王爺裁決。”知府抬起眼，目光掃過去，“現在呢？書呢？人呢？怎麼不去遞了？”
幾人互相看看，有人低聲嘟囔：“上書也要走流程，哪能說遞就遞……”
“那就等流程走完。”知府打斷他，聲音不高，卻像錘子敲釘子，“在王爺沒收回成命之前，那塊‘御鹽專供’牌，就是鐵打的規矩。你們愛認也好，不認也罷，只要她林招娣一天拿著牌子賣鹽，官府就得保她一天。”
“可她那是妖法！”另一人急了，“破陶罐熬鹽？誰信這個？分明是拿銀碗那一套又來騙人！”
“那你去查啊。”知府冷笑，“你去把她那瓷瓶鹽拿去化驗，看有沒有摻假。你去查她作坊有沒有偷稅漏稅。你去報官，說她用邪術惑眾——只要有一條坐實，我親自帶人去抄她的攤子。”
沒人吭聲。
他們當然查不了。王爺親授的批文己經入庫，連六房文書都蓋了印，想從程式上挑錯，門都沒有。更別說那個女人背後站著的是誰——是王爺本人點頭認可的，連知府跪她面前都不敢喘大氣的人。
老頭咬牙，往前一步：“大人，咱們不是不講理的人。但您得給我們一條活路。她減價三成，我們怎麼辦？貨壓手裡賣不出去，碼頭腳伕都要餓死！這不是做生意，這是往死裡逼人！”
“所以你們打算怎麼辦？”知府盯著他，“斷她貨源？攔她車隊？還是僱人砸攤子？”
“我們只是……想讓她知道，這城裡不是她說一句話就能翻天的地方！”老頭揮了下柺杖，“我們也有靠山，也有關係網。她若識相，大家坐下來談，分一口湯喝，誰也不至於撕破臉！”
知府聽著，忽然笑了下。
那笑不像高興，倒像是聽了個笑話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不再廢話，右手一揚，袖中那塊黃綢裹的牌子首接甩了出去。
“啪”地一聲，牌子重重砸在青石地上，銅角撞出火星，黃綢一下子散開，龍紋在油燈光下一閃，像活過來似的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老頭張著嘴，話說到一半卡住。旁邊一個戴玉扳指的胖子彎腰想去撿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，指尖離綢布只剩一寸，不敢碰了。
那龍紋他們認得。
。的來出拿時賑放倉糧開爺舅國位某朝前是還，現出回上，次一見得難年十子牌種這。禮行要都了見方地連，意生的點欽親皇於用專，”符令授首“的製特府王是，式印通普是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