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人怎麼了？夏商周三代，巫咸、巫賢還都是女的呢！”
“噓！你不要命了！”
議論聲越來越大，像一鍋燒開的水。有人喊“速報陛下”，有人念“恐是祥瑞”，更有執筆者當場撕了草稿重寫，標題改成《玉碗降世錄》。
林招娣依舊站著。
她沒退，也沒躲，就那麼穩穩當當地立在大殿中央，一手託著玉碗，一手垂在身側。陽光斜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曬斑清晰可見，荊釵歪了半分，她也沒去扶。
她像個普通的村婦。
又不像。
因為她手裡捧著的，是能讓一群讀書人失語的東西。
是個奇蹟。
也是個事實。
她不靠嘴辯，不靠哭訴，就靠這一隻碗，把所有人都釘在了原地。
前排一個年輕翰林終於忍不住，顫聲問：“你……你這本事，是從哪兒學的？”
林招娣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你家鍋碗瓢盆，哪天不用水洗？我只是洗得認真點罷了。”
那人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另一個老翰林拄著柺杖站起來，聲音發緊：“那你……還能變別的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她答得乾脆，“我只會洗碗。別的，我不碰。”
“那這碗……能賣嗎？”又有人問，語氣竟帶了點討好。
林招娣眉毛一挑：“你想買？”
“我……我願出五百兩！”
“一千兩！”另一人立刻加價。
她搖頭：“不賣。這是我娘留下的最後一件傢什，就算變成金的也不賣。”
眾人啞然。
他們這才意識到，眼前這個女人，根本不在乎錢，也不怕權。她站在這裡，不是求賞，不是嘲諷，更像是——來打臉的。
殿外日頭偏西，光影斜鋪在黑磚地上，像撒了一層碎銀。
林招娣低頭，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碗。
它安靜地躺在她掌心，溫潤如初，雲紋如生。
她輕輕吹去碗沿並不存在的一滴水珠，動作自然得像每天刷鍋洗碗那樣。
然後她抬眼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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