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眯了眯眼,隨即朗聲一笑:“祖制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朕要是連個救命的人都容不下,還談什麼治國?”
他說得豪氣,可林招娣聽得出,這話是說給百官聽的,不是說給她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,沒說是,也沒說不是,只是把玉碗又往胸前收了收,彷彿在護著什麼。
皇帝看著她,眼神深不見底。他沒逼她立刻答應,也沒收回成命,只是輕輕擺了下手:“且候。”
林招娣沒動。
百官沒動。
士族子那邊,有人悄悄 exged 眼神,有人攥緊了笏板,指節泛白。
風從殿外吹進來,捲起幾片落葉,在丹墀前打著旋。林招娣鬢邊那縷碎髮又被吹了起來,貼在臉頰上,溼漉漉的,沾著汗。
她沒伸手去撥。
手臂己經抖得不像自己的了,可她還是舉著。
她知道,這時候不能低頭。
低一次頭,這輩子都得低頭。
皇帝看著她,忽然問:“你家裡……還有人?”
林招娣一頓。
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
“有。”她答得乾脆,“女兒,十歲。”
“哦?”皇帝挑眉,“那你入宮,她也跟著?”
“她……離不得我。”林招娣聲音低了些,“她爹早沒了,就剩我一個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瞬,隨即道:“宮裡養孩子的地方多的是,教習嬤嬤、女學先生,樣樣齊全。朕讓人好好照看。”
林招娣心裡冷笑。
照看?關起來還差不多。一個小丫頭,進了宮門,還能有自由?說不定哪天就說她“體弱多病”,然後就沒了。
她沒接話,只是低頭看著玉碗,彷彿在數那上面的裂紋。
皇帝也不急,就這麼看著她,像是在等她鬆口。
大殿裡靜得能聽見銅鈴輕響。
林招娣忽然想起現代的事。那時候她在超市打工,主管天天誇她能幹,說她是“店裡的寶貝”,結果呢?一句“你表現這麼好,應該升職”,就把她調去夜班,累得住院。好話誰不會說?關鍵是圖什麼。
現在皇帝圖什麼?
圖她聽話,圖她閉嘴,圖她變成宮牆上一幅畫,供人看看“皇上多仁德”。
她慢慢抬起頭,眼神還是怯的,可嘴角微微翹了下,像是終於被說動了:“陛下……待奴這樣好,奴……不知該怎麼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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