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娘子……我孫女用你這鍋熬了三天藥,火勻,沒糊,也沒冒黑煙……我們窮人家,經不起糟蹋米糧,一點點水都金貴。你這是積德啊。”
林招娣抬頭看他,臉上皺紋深得能夾住風沙,眼裡卻亮著一點光。
她沒說話,只輕輕應了句:“好使就行。”
老人點點頭,慢慢轉身走了。
林招娣坐在那兒,沒動。
外面人聲還在響,有說有笑,有討價還價,也有誇她東西實在的。這些話不是衝她說的,是買賣間隙隨口蹦出來的,像灶膛裡蹦出的火星,零零碎碎,卻暖人。
她想起逃荒那年冬天,抱著阿圓躲在破廟裡,餓得渾身發抖。有人施捨一碗稀粥,她跪下去磕頭,那人扭頭就走,連看都不願看一眼。那時候她就想,要是有一天她能給人東西,絕不讓人跪著拿。
現在她沒讓人跪,也沒人謝她恩賜。他們只是付錢,買碗,買鍋,買能活下去的傢伙事兒。公平交易,兩不相欠。
可偏偏就是這種平常,讓她胸口悶悶的,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
她低頭翻開賬本第二頁,拿起筆,一筆一劃寫:
“今日售陶碗西十七隻,鐵鍋十九口,竹籃十一副。百姓言:‘實惠’‘耐用’‘良心價’。”
寫完,她停了一會兒,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:
“聽見有人說我好,原來這麼暖。”
坊外太陽偏西,光線斜照進來,落在她手邊那隻粗瓷杯上。杯子沒洗,邊緣還有點灰,是她早上喝過的。她端起來,喝了口水。
水涼了,有點澀,但她喝得乾淨。
外頭腳步聲漸漸少了,最後幾個百姓拎著東西離開,邊走邊議論:“明天早點來,聽說要上新一批竹屜,蒸饃不粘底。”
林招娣放下杯子,把賬本合上,壓進抽屜裡。
她站起來,走到門邊,往外看了一眼。
空地上還留著幾道腳印,是今天踩出來的。有人蹲過的地方,泥土壓得實實的;有人試鍋時搬過石頭,現在還歪在牆角。
她沒掃,也沒讓人收拾。
就讓它們留著吧。
她轉身回屋,剛坐下,外頭又有聲音傳來。
“林娘子!我家鍋底有點鏽,能換嗎?”
“能。”她答,“舊鍋回收,折十文,補七十就行。”
“哎!謝謝您咧!”
那人歡喜跑了。
林招娣坐著沒動,聽那腳步聲遠去,嘴角又翹了翹。
她拿起筆,想在賬本上再記一筆,又覺得沒必要。
。了夠經己,數的天今
。上牌木塊那上牆在落目,釵荊著挲識意無指手,背椅著靠。響輕的紙窗過吹風剩只,來下靜安裡坊
。油層了塗像,黃泛得照夕被,字個三”貴賣不“
。火的熄未熄將爐一著守像,著坐靜靜只,話說再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