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是個怪人。”他低聲說,“救太子,不要賞;給官做,不要接;現在還要自己跑回鄉下去刨土?”
“土裡能長出糧食,比金子實在。”她咧嘴一笑,“再說了,我本來就是個種地的命,硬往上爬,腰桿子都彎了。”
皇帝終於笑了,搖搖頭:“罷了。你不肯留,朕也不強求。可你若日後需要幫襯,儘管開口。戶部撥糧、工部調人,朕準你首達奏事。”
林招娣心頭一熱,連忙叩首:“謝陛下體恤。”
“還有。”皇帝起身,走到她面前,親手扶她起來,“這金牌你拿著。不是為了讓你當官,是為了保你平安。亂世未平,路上難說有沒有宵小作祟。你一個婦人帶著孩子走,總得有個憑仗。”
她沒推辭,鄭重接過,收進袖中。
“陛下放心。”她抱拳行禮,像村裡的漢子那樣乾脆,“我不惹事,但也絕不怕事。誰要擋我的路,我就掀了他的桌。”
皇帝哈哈大笑:“好!就衝你這句話,朕信你能活得好好的。”
她退出大殿時,日頭己經升起來了。陽光照在宮道上,暖烘烘的。她深吸一口氣,覺得整個人都鬆快了。
剛走到宮門外,就看見周大勇站在石階下,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麻衣,手裡拎著個粗布包袱。見她出來,急忙迎上來:“林嬸兒,怎麼樣?”
“辭了。”她笑著說,“不幹了。”
周大勇一愣:“真不做了?可……這不是好機會嗎?有了官身,以後說話都響亮。”
“響亮有啥用?”她拍拍他肩膀,“你能靠喊聲趕走餓狼?”
他啞然,低頭琢磨了一會兒,忽然咧嘴笑了:“您說得對。官袍再大,蓋不住一方土;一碗飯香,勝過萬兩金。”
林招娣挑眉看他。
他撓撓頭:“我娘以前常說這話。她說,地裡長出來的,才是真東西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問,“打算去哪兒?”
“我跟你回去。”他語氣堅定,“開荒、修渠、搭棚,我都幹得來。您救過我一命,我也想替您守住這片地。”
林招娣看著他,臉上終於露出今日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。
兩人一路往回走,路過一處偏院門口,太監追上來,遞給她一封加蓋御印的敕書:“陛下吩咐,特許歸鄉,沿途關卡不得阻攔。”
她接過,塞進洗碗籃底層。
回到住處,阿圓正在灶臺前熱粥。見她回來,眼睛一亮:“娘,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她脫下鞋,換上那雙新布鞋,這次覺得剛剛好,“咱們要回家了。”
阿圓沒跳沒鬧,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低頭繼續攪粥。可那嘴角,悄悄翹了起來。
林招娣坐在炕邊,摸了摸炕桌上的金牌,又摸了摸那份被退回的文書。兩樣東西都不燙手了,反而涼得踏實。
她望向窗外,遠處城牆下,一群孩子正圍著那個寫“米”字的小丫頭,爭著用樹枝臨摹。風吹過來,帶著一絲泥土的氣息。
她閉上眼,彷彿己經聞到了春耕時新翻的土味。
周大勇站在院門口,把手裡的鐵簪插進發髻,低聲說:“等開了春,我先去挖溝渠。”
”。好“:頭點,眼開睜娣招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