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眼角掃到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就這一瞬，周大勇從地上彈起，撲上來抱住他一條腿。那人用力掙脫，一腳踹中周大勇腹部，周大勇疼得蜷成一團，卻死不撒手。
林招娣趁機掄起鐵鏟，照著那人腦袋狠狠砸下。那人偏頭，鏟子擦過肩膀，發出“鐺”一聲，火星西濺。
他終於有點亂了陣腳，呼吸重了些，但眼神依舊冰冷。他抽出第二把短刃，雙刀在手，攻勢更猛。林招娣只能後退，退一步，再退一步，首到後背抵上藥爐。
爐火還在燒，燙得她脊樑發紅。
那人舉刀，首取她面門。
林招娣閉眼，準備硬扛。
突然，門外傳來一聲犬吠。
緊接著，遠處有腳步聲，雜亂，由遠及近。
那人動作一滯，眼神微變。
林招娣睜開眼，看見他嘴角抽了一下，竟沒有立刻下手。
他收刀，猛地轉身，一腳踹開後窗，翻身躍出。
周大勇強撐著爬起來，想去追，腿一軟又跪下。林招娣扶住藥爐站穩，喘得厲害，嗓子眼裡全是血腥味。
“追……”她啞著嗓子說。
“追不了。”周大勇抹了把嘴邊的血，“他不是普通人，是練過的。”
阿圓從灶臺後爬出來，小臉煞白，手裡還攥著那截樹枝。她走到藥爐前，伸手摸了摸爐壁，火光映著她的臉，一明一暗。
“娘，爐子沒事。”她聲音發抖，卻努力穩著。
林招娣點點頭，腿一軟，坐在地上。她低頭看自己手，全是灰、血和灶土混在一起，指甲縫都黑了。
剛才那一架打得糊塗，但她知道，這人不是衝她命來的，是衝這爐子。誰會怕一個熬藥的婦人？除非這藥爐背後，牽著更大的事。
她抬頭看向窗外，夜色濃得化不開。剛才那人逃走的方向，連個影子都沒有。
周大勇拖著傷腿挪過來，把鐵簪插回腰間，低聲說：“他還會來。”
林招娣嗯了一聲，沒反駁。
阿圓蹲下來，把那塊碎陶片放進母親洗碗籃裡，輕輕說：“下次，我早點寫字。”
林招娣伸手摸了摸她腦袋，沒說話。
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像是巡夜的兵丁。屋裡三人誰也沒動，靜靜聽著。
藥爐上的火苗跳了跳，映在牆上，像一隻掙扎的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