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招娣反手握住她,掌心全是汗。
外頭的聲音越來越多。有人開始往這邊走,腳步雜亂,停在門口,沒人敲門,也沒人進來,就那麼圍著,像是等個說法。
林招娣知道他們在等她出門,等她開口說“爐子修好了”“藥照常熬”。可她不能騙人。爐子壞了就是壞了,火熄了就是熄了。她可以硬撐,可以說“過兩天就好”,可她不敢賭——那些病人的命,經不起她一句虛話。
她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,眼神定了。
不能倒。也不能等。
這爐子壞了,她得另找出路。可出路在哪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得想辦法,馬上就想。
阿圓察覺到她手裡的變化,抬頭看她。見母親不再發愣,而是盯著地面,像是在數磚縫,她也跟著低頭,小聲說:“娘,要不……咱們先燒點熱水?給病人送點熱湯也好。”
林招娣看了她一眼,點頭:“對,先燒水。”
她鬆開阿圓的手,轉身去灶臺邊翻柴火。灶是好的,火也能生起來。只是這普通的灶,燒出來的水,能頂一陣是一陣。
周大勇見她開始動,也強撐著走到門邊,把門拉開一條縫。外頭七八個人站著,見門開了,齊刷刷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藥爐壞了。”周大勇首接說,“昨夜遭了賊,爐子裂了,火熄了。林娘子正在想辦法,今早的藥,可能得晚些。”
人群嗡了一聲。
“那……那還能熬嗎?”
“會不會……疫症又要起來了?”
“我家娃昨夜又發燒了,就等著換藥呢!”
周大勇抬手:“別慌。人還在,方子也在,藥草也夠。林娘子說了,辦法總比困難多。你們回去等,有訊息我讓人通知。”
沒人動。
“要不信,你們自己看。”他把門拉大些,讓眾人看清屋裡情景——藥爐裂著口子,冷著;林招娣在灶臺前蹲著,正往灶膛裡塞柴;阿圓在旁邊遞水瓢。
有人探頭看了一眼,縮回來,低聲說:“真壞了……”
“那咋辦?”
“她一個婦道人家,能有啥辦法?”
“可她救過太子啊……”
“救太子是一回事,修爐子是另一回事……”
聲音七嘴八舌,林招娣充耳不聞。她把柴塞進去,劃了火摺子,點著。火苗竄起來,映在她臉上,一閃一閃。
灶火是旺了,可她知道,這火,救不了人。
她需要的是藥爐,是能穩定熬藥的爐子。不是這口隨便做飯的灶。
她盯著火苗,腦子飛轉。有沒有別的法子?有沒有她沒想到的路?金手指能洗碗變寶,可洗不了爐子——這玩意太大,籃子裝不下。識字本?她想起阿圓總抱著那塊刻字木片,可那玩意能頂啥用?現在不是認字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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