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勇接過,沉甸甸的,掂了掂:“多久?”
“半月內,八城傳到就行。不求快,但求準。”她頓了頓,“路上吃這個。”她塞給他一個小布包,裡面是炒麵混糖渣,還有一小塊臘肉,“省著點,不夠再找老鄉換。”
周大勇收好,又問:“要是有人攔?”
“你是送藥方,不是運金子。”林招娣冷笑,“誰敢搶救命的東西,他就不是人,是畜生。你儘管動手,出了事,我擔著。”
周大勇咧嘴笑了下,露出一口白牙:“那我可就不客氣了。”
他轉身出門,沒一會兒,外頭傳來腳步聲,十幾個年輕漢子跟著他站到院裡。都是流民出身,穿得破,眼神亮。
“都是自願去的。”周大勇說,“不怕路遠,不怕累,就想讓家裡人也喝上這口藥。”
林招娣走出來,挨個看了眼。沒人說話,可每個人都挺著胸。
她點點頭:“每隊三人,輪流趕路,馬換著騎。到了地兒,等迴音,別急著回來。我要知道,每一城都燒起了藥爐。”
話音落,眾人領了信,背好乾糧,牽馬出巷。周大勇最後一個上馬,回頭看了眼林招娣,又望了望屋裡探出半個腦袋的阿圓,抬手拍了拍胸口——那裡彆著鐵簪,現在裹了層油布,防潮。
馬蹄聲漸遠,塵土揚起一溜煙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阿圓坐在燈下,繼續畫地圖。炭條一點,又一點。
“南線第一個鎮,有人採藥了。”她忽然說。
林招娣正在收拾灶臺,手一頓:“誰說的?”
“剛才巷口那孩子他媽來說的,她親戚今早出城,看見鎮口設了棚,幾個老郎中在教人認草藥。”阿圓抬頭,眼裡有光,“他們照著方子抓的。”
林招娣沒吭聲,走過去倒了碗水,一口氣喝完。
“第二個。”阿圓又點一筆。
“第三個,東邊村子也開始熬了,用的是大鐵鍋。”
“北面集上,藥鋪老闆把方子貼門口,說免費教人煎。”
她每說一句,就在地圖上添個記號。漸漸地,那張破圖上星星點點,像撒了一把黑芝麻。
林招娣坐在她旁邊,看著那些炭點,忽然說:“你這字,以後能刻碑。”
阿圓扭頭看她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招娣伸手揉了揉她腦袋,“比那些秀才寫得都硬氣。”
夜裡風涼,院門關著,屋裡燈沒熄。母女倆並排坐著,一個看圖,一個理信。偶爾有腳步聲經過門外,低聲念幾句藥名,像是背書,又像是禱告。
林招娣起身走到院中,抬頭看天。月亮半圓,照得屋頂瓦片發白。遠處巷子裡,一個小孩的聲音斷斷續續飄來:“桑葉……三錢……連翹……五錢……”
她站了一會兒,回屋,輕輕握住阿圓的手。
“咱們點的這盞燈,”她低聲說,“照得比想象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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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了去外城往,頭牆過飛兒旋著打,方藥的完寫沒張一起捲風夜,外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