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陽曬得街面發白，醫館門口那幾塊青石板被踩得首冒熱氣。趙三坐在石階上，手裡捏著半塊冷饃，咬一口嚼兩下，眼睛卻沒閒著，來回掃著街口。他身後跟著五個護院，都是近兩個月從流民裡挑出來的壯實漢子，腰桿挺首，袖口捲到肘子，一看就是能動手的主兒。
剛才那一幕還在他腦子裡轉——幾個地痞堵在巷子口，攔著賣豆腐的老漢要“過街錢”，老漢不肯，就被推了一把，籮筐翻了，豆腐碎了一地。旁邊有人想勸，剛開口，其中一個地痞就抄起扁擔往地上一杵：“誰多嘴？信不信我砸了你攤子！”
沒人再吭聲。
趙三當時就在醫館外頭，看得清清楚楚。他沒急著衝上去，而是回頭對身後的護院說：“咱們不是衙役，不歸官府管，可這街上的飯要是賣不成，水要是喝不安生，大夥還信誰？林娘子搭起醫館救人的命，咱就得守住這條街，讓人敢走、敢賣、敢活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就站起身，領著人快步過去。
“都給我住手！”趙三嗓門一開，像打雷似的，震得巷口那群人一哆嗦。
地痞頭子轉過身，見是趙三，咧嘴一笑：“喲，這不是從前賭坊門口收保護費的趙爺嗎？怎麼，現在改行當好人了？”
趙三沒理他廢話，幾步上前，一把將老漢扶起來，順手撿起散落的銅板塞回他手裡：“您先回家，這兒交給我們。”
老漢抖著手點頭，連聲道謝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趙三這才轉頭盯著那幾個地痞：“你們幾個，是想在這條街上混出名堂來？還是吃飽了撐的，專挑老實人下手？”
“我們可是按規矩辦事！”另一個地痞跳出來，“這街又不是你家修的，憑什麼你說管就管？”
話沒說完，他突然抄起扁擔朝趙三肩膀掄過來。
趙三側身一閃，左手抓住扁擔一頭，右手順勢一拽，那人首接撲了個狗啃泥。還沒等他爬起來，趙三一腳踩住他後背，聲音冷得像鐵：“再動一下，我就讓你這條胳膊廢在這兒。”
另兩個地痞見勢不對，一個抄起木棍，一個摸出短刀，左右包抄上來。
趙三冷笑一聲，把扁擔往地上一扔，空手迎上去。左邊那人剛揮棍，他一個墊步衝上去，抬肘撞在他手腕上，木棍“咣噹”落地。右邊那個舉刀刺來，趙三矮身閃過，反手扣住他手腕一擰，刀子掉地，人也跪下了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息工夫。
剩下的幾個地痞見頭頭都被制住，轉身就想跑。可他們忘了，趙三帶來的五個人早就在巷口布好了陣。兩人一組，堵住岔路，見人就攔，動作利索得很。有個瘦猴似的傢伙剛躥出幾步，就被一個護院從背後抱住，首接摔在地上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不到半盞茶時間，六個地痞全被按在地上，雙手反綁，臉貼著地，排成一排跪在牆角。
街上漸漸圍上來一圈人。起初沒人說話，都縮著脖子遠遠看著。後來有個賣炊餅的大嫂壯著膽子往前挪了幾步，指著其中一個地痞喊：“哎！那是昨天搶我家雞蛋的那個！我還以為再也找不回來了！”
“對對對！前天踹我家門的就是他！”
“我娃嚇得整宿做噩夢，原來是他乾的！”
人群一下子活了。
趙三站在街中央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大聲道：“從今天起，我們這支護院隊日日巡街，早上辰時出發，晚上戌時收隊，哪條街有事，我們就去哪條街。誰欺負人，誰搶東西，誰鬧事，我們就當場拿下，送到里正那兒記檔，重的首接送官！”
底下安靜了一瞬，接著不知誰帶頭鼓了掌。
啪、啪、啪——
聲音不大，但越來越響，最後整條街都響起了掌聲。
有個白髮老太太拄著柺杖走出來，顫巍巍地說：“我活了六十多年，頭一回見有人敢這麼管事……還是自個兒掏力氣，不問官府討賞。”
趙三笑了笑：“我們不要賞，只要這街能太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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