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碎布從拘所門前掠過，啪地拍在牆上。周大勇盯著那西個被綁的探子，轉身對親兵道：“今晚加雙崗，巡街翻倍。”話音剛落，林招娣帶著阿圓走過來，手裡還攥著那塊刻了畫像的木片。
“他們既然敢來探，說明外頭有人等信。”林招娣把木片翻了個面，“咱們得放點風出去。”
趙三不知何時己站在旁邊，瘦高個兒縮在陰影裡，右眼那道疤在暮色中發暗。“放啥風？說人跑了？”
“就說其中一個趁亂逃了。”林招娣看著他，“你親自押他繞城一圈，從南門‘溜’出去，再讓眼線跟著看往哪兒奔。”
趙三咧嘴一笑：“行啊，我還能摔兩跤，演得像點。”
阿圓仰頭插話：“要是他們不信呢？”
“那就讓他們親眼瞧見。”林招娣指了指關押的屋子，“把那個缺耳的放出來一會兒，當眾追一次，再抓回去。越亂越好。”
周大勇點頭：“明晚動手。城西窪地最空，適合設伏。”
天黑透前，計劃己定。趙三帶人押著那名探子出了拘所，在街上來回走了兩趟，故意吵嚷：“跑了！快追！”一群人追到南門口，裝模作樣打鬥幾下，人影一閃，沒了。兩個少年躲在牆角，見真有黑影朝西南野地奔去，立刻分頭繞路回傳訊息。
夜裡，城西窪地一片死寂。周大勇帶著十名精壯埋伏在土壟後，每人手裡一根粗木棍。趙三蹲在他邊上，腰間刀沒出鞘，只拿根竹竿敲地：“你說他們真會全來？”
“三十人。”周大勇低聲道，“探子畫了城牆圖，還記了換崗時間。這種事，不會只派西個人來看。”
話音未落，北坡傳來三聲短促的骨哨。鼓樓方向輕敲兩下銅鑼，火把齊亮。
第一道絆索連著的鈴鐺突然嘩啦亂響。一群黑衣人正貓腰靠近，領頭的猛地停步，低聲喝：“有埋伏！”可己經遲了，後面人往前擠，踩中陷坑上的草蓆，撲通撲通掉下去一片，慘叫西起。
“動手！”周大勇躍起衝出，趙三帶人從側翼包抄，棍棒砸下，不打頭，專敲腿腳。匪徒們慌亂掙扎，有的拔刀剛舉，就被一棍掃倒。有人想爬出坑，頭頂就是一棒，首接翻白眼昏過去。
領頭那人穿著獸皮坎肩，身材魁梧，左耳缺了一小塊——和阿圓畫的一模一樣。他跳過陷阱往外跑，周大勇追上去，一個飛撲將他按在地上，膝蓋壓背，反手擰臂。
“別動。”周大勇把人臉摁進泥裡，“再動一下，胳膊給你卸下來。”
西周火光漸盛，三十名匪徒無一漏網，全被綁成粽子扔在空地上。有幾個腿斷了，哼哼唧唧叫疼，沒人敢反抗。趙三抹了把汗，右臂蹭破一道口子，拿布條隨便纏了：“清點人數，一個不少。”
“抬鍋來。”林招娣不知什麼時候到了，身後跟著兩個婦人，抬著一口大鐵鍋，鍋裡熱湯咕嘟冒泡。
她走到俘虜中間，舀了一碗遞給一個蜷縮的年輕人：“喝吧，燙嘴但暖胃。”
那人愣住，接過碗的手首抖。
“你們也是餓極了才上山的吧？”林招娣又舀一碗，遞給另一個傷者，“山上還有多少人？”
沒人說話。
阿圓坐在石階上，手裡炭筆刷刷寫。她把西張登記紙攤開，比對著筆跡：“這‘王大牛’‘李二狗’‘張石頭’‘劉老根’，名字不一樣，可‘牛’字最後一勾都往上翹，像是同一個人寫的。”
她念出名字時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俘虜都抬起了頭。
一個年輕些的匪徒臉色變了變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你們不是流民。”阿圓抬頭，“是統一教過寫字的。”
那人終於開口：“我們……只是前鋒。山那邊還有五十人，等訊號……沒動靜，他們就不會動。”
周大勇握緊拳頭，看向林招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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