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子邊上有動靜。”他喘著氣,對周大勇說,“我順著狗跑的路摸過去,半里外一棵老槐樹底下,有個黑衣人等著。狗一到,他立馬把木片抽走,又塞給狗一塊新的,讓它叼回來。”
周大勇眼神一凜:“真臉上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趙三咬牙,“那人穿的是硬底靴,不是逃荒的。而且……他左手上有個疤,像是刀砍的。這種人,絕不是撿剩飯的叫花子。”
阿圓聽得心跳加快。她抬頭看向高棚,林招娣不知何時睜開了眼,正望著這邊。兩人的視線撞上,林招娣沒說話,只輕輕點了點頭。
意思是:你們做得對。
周大勇立刻行動。他招手叫來西個青壯,避開人群,躲到鹽車後頭低聲佈置。
“西組輪巡,每組兩人。”他壓著嗓子,“盯住那三個叫花子,記下他們什麼時候動、往哪走、跟誰接觸。不準靠近,不準出聲,更不準動手。誰要是打草驚蛇,我扒了他的皮。”
西人點頭,散開。
趙三沒走。他盯著林子方向,忽然道:“要不要我去那邊守著?萬一他們今晚再傳信,我能截住那個接頭的。”
周大勇想了想:“去。帶兩個人,藏在灌木後頭。記住,只看,不動手。等我訊號。”
趙三點頭,轉身就走。
阿圓站在原地,手心還攥著那塊木片。她抬頭看天,日頭己經爬到頭頂,市集越來越熱鬧。百姓來來往往,孩子跑著喊價,鐵鍋叮噹響,炊煙一縷一縷往天上飄。
看起來,什麼都沒變。
可她知道變了。
那些叫花子還在。一個蹲灶臺,一個靠馬車,第三個剛從林子邊晃回來,手裡多了個破碗,裝模作樣地討飯。可他們的目光,始終在掃市集的佈局,在看哪些地方有守衛,哪些角落能藏人。
他們在探虛實。
阿圓把木片塞進竹筐底層,又摸出炭筆,在新竹片上寫下三行字:
“一,三人一組,分工明確。”
“二,用符號傳信,內外勾連。”
“三,非為財,圖為謀。”
她剛寫完,周大勇走過來,接過竹片看了看,塞進懷裡。
“你回去陪你娘。”他說,“接下來的事,我們來盯。”
阿圓沒動:“我想留著。”
“你不該看見這些。”周大勇皺眉。
“我己經看見了。”她抬頭,眼神一點不躲,“而且,是我發現的。”
周大勇看著她,半晌,嘆了口氣:“那你別亂跑。就在高棚底下待著,哪兒也別去。”
阿圓點頭。
她走回高棚,爬上矮凳,從筐裡拿出石板和炭筆,假裝寫字。其實她在畫市集的圖,把三個“乞丐”的位置標上去,又畫出狗跑的路線,還有林子邊那棵老槐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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