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練場先不急。”林招娣搖頭，“先把眼皮子底下的守住。等風聲過了，再說別的。”
正說著，趙三帶著十個人回來，全都換了裝束——腰間別著繳獲的鐵棍，肩上搭著布袋，裡頭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什麼。他走到林招娣面前，把手一揚，嘩啦一聲，倒出一堆銅釦、皮帶、斷箭頭。
“搜身上扒的。”他笑，“都是小零碎，但能看出些門道——這些人穿得亂，可貼身的東西不差。有幾個人的靴底還是牛皮釘的，跑山路都不怕磨。”
林招娣蹲下身，撿起一枚銅釦。上面沒有花紋，但邊緣打磨光滑，顯然是成批打造的。
她眯了眼。
“不是臨時拼的隊伍。”她說，“是練過的。”
周大勇臉色一變：“那豈不是……有軍底子？”
“不好說。”林招娣把銅釦丟進籃子，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他們不是衝咱們這幾口鍋來的。目標更大。”
趙三吐了口唾沫：“管他誰派來的，來了就打。我就不信，三百件兵器還能頂得住十倍人圍？”
“別硬碰。”林招娣盯住他，“咱們不爭一口氣，要活命。你現在帶隊，第一要務是盯住出入路口，尤其是東山下來的那條小道。發現陌生面孔，先攔，再報。”
“明白。”趙三抱拳，“我這就去。”
他轉身帶隊出發，腳步整齊，鐵棍撞得叮噹響。
街道漸漸安靜下來。
阿圓把告示稿遞給幾個守夜的孩子：“照這個念，一家一家傳。明早我要看到每戶門口都貼了紙條。”
孩子們領了任務，抱著紙片跑開。
林招娣仍站在高棚下，竹籃開著口，裡頭那口破陶碗在月光下靜靜躺著。她沒動，眼睛卻掃著整條街。
燈火一盞接一盞熄了。
周大勇披了件舊褂子，站在南街口，手裡握著一根新換的鐵棍，目光如鉤。
東街轉角，趙三帶著人走過棚戶區，見兩個少年還在溜達，立馬喝了一聲：“回屋去！今夜禁宵行！”
少年嚇得一哆嗦，拔腿就跑。
阿圓坐在母親腳邊，把最後一行字刻完，吹了吹竹屑，輕聲念：“各家早閉門，夜出須報備。違者暫扣，查清再放。”
林招娣聽著，點了點頭。
遠處，最後一盞燈也滅了。
整座城西市集陷入黑暗，只有幾個暗哨蹲在角落，眼睛亮得像炭火餘燼。
林招娣終於坐下，手卻仍搭在竹籃邊上。
周大勇從南街走回來，在棚下站定：“東山西嶺都安了人，三班輪替，一個不少。”
“好。”她應了一聲，沒抬頭。
“您也歇會兒吧。”他說，“我守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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