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逃荒路上撿破碗,我靠洗碗發家》第509章 :周母領織,婦人坊間展技藝(1)

作者:用戶75832627·1天前

天剛矇矇亮,東邊山頭才泛出點青灰色,周母就扛著一架舊織機從屋裡挪了出來。那織機是她逃荒時背了三百里路的,腿都磨短了一截,榫頭松得首晃盪。她把織機往自家院門前一放,拿幾塊破瓦墊了腳,又從灶房抱出一團沒理順的麻線,往地上一蹾。

“都瞅啥?看戲啊?”她嗓門一提,驚飛了屋簷下兩隻麻雀,“會織的來幫忙理線,不會的站邊上瞧仔細嘍!”

幾個路過的大嫂子互相看了一眼,腳步慢下來。有個抱著孩子的蹲在牆根曬太陽的婦人探頭問:“周家嬸子,你這是幹啥去?”

“開坊!”周母拍了拍織機,“不叫鋪子,不掛招牌,就在這兒——織布!誰想學,手乾淨、心不懶,現在就能上手。織出一整匹,換半袋米,不騙人。”

人群嗡地圍上來一圈。有膽大的伸手摸了摸那架老織機,哎喲一聲:“這玩意兒還能轉?”

“咋不能!”周母擼起袖子,露出乾瘦卻結實的小臂,咔噠咔噠幾下撥弄梭子,腳踩踏板,經線緯線跟著動起來。她一邊織一邊唸叨:“經要繃得緊,緯要走得勻,心亂線就斷,手穩福氣來——記住了沒?”

沒人應聲,可眼睛都盯在那來回穿梭的木梭上。布面雖糙,好歹是整的,不像自家孩子穿的褲子補丁摞補丁還漏風。

阿圓挎著個小竹籃走過來,裡面裝著炭條和幾片削平的木板。她往織機旁一坐,仰頭對周母說:“周婆婆,我給您記名兒吧?今天誰來了,學了多久,回頭好算工。”

周母瞥她一眼,哼了聲:“你倒勤快。行,記清楚點,別讓人白蹭飯吃。”

阿圓低頭就在木片上劃拉起來。不多時,又有三個婦人怯生生湊上前,說是願意試試。一個連梭子都不會拿,另一個踩錯踏板差點把線全扯亂,第三個乾脆被飛出去的梭子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。

“慌啥!”周母停下機子站起來,“你們男人能守城牆,我們女人就不能織塊布養家?我兒子周大勇能當護城的漢子,我這老骨頭也能掙口飯吃!”

這話一齣,好幾個原本縮在後頭的女人往前挪了半步。

林招娣打街那頭走過,手裡拎著個豁口陶碗,正要去井邊淘米。她看見這邊熱鬧,腳步頓了頓,沒說話,只站在人群外看了兩眼。見周母真教得起勁,婦人們也真在學,便輕輕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

中午日頭高了,織機棚底下總算織出了第一小段布,雖然歪歪扭扭像狗啃過,可到底是連著的。周母剪下來量了量,三尺長,往阿圓面前一遞:“記上,李三嫂,首功一件,換米半升。”

李三嫂臉漲得通紅,擺手不敢接。還是旁邊人推她一把:“領啊!你織的,憑啥不要?”

她這才哆嗦著手接過那塊破布似的小片,眼圈忽然就紅了。

下午陸續又有七八個婦人加入。有的帶了自家壓箱底的舊線,有的乾脆拆了破衣裳當原料。孩子們在角落堆泥巴,老人捻線補角,織機聲咔噠咔噠響個不停,混著笑罵聲、哄娃聲,竟比市集還熱鬧。

到了申時末,終於織成了一整匹粗麻布。不算細,但厚實耐穿。阿圓拿炭條在木片上寫下“首匹完工”,周母親自扛到公倉門口換了五升米、兩把鐵針、一小包鹽。她回來時把東西往地上一撂:“都看好了!不是畫餅,是真換得到!明天再來,照樣給!”

婦人們哄地圍上去,有人當場就把米倒進布兜裡,有人捏著鐵針翻來覆去瞧,像是頭回見寶貝。

街對面酒肆的屋簷下,兩個穿綢衫的男人一首站著沒動。一個矮胖,一個瘦高,都不像是本地人。他們盯著織坊門口進出的人流,聽了一會兒喧鬧,矮胖子冷笑一聲:“這幫婆娘,搶了咱三分之一的粗布生意。”

瘦高個眯著眼:“便宜她們幾天。”

兩人轉身走了,腳步不急不緩,消失在巷口。

周大勇巡街正好路過,看見那倆背影,眉頭一皺。他走到織坊前,問周母:“剛才那兩人,幹什麼的?”

“鬼頭鬼腦看了半天,”周母啐了一口,“八成是商販,見咱們賣布,心裡不痛快唄。”

周大勇點點頭,沒多說,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記下兩人的穿著模樣,順嘴交代守城門的老張頭:“明兒要是見這號人進來,多問一句哪兒來的。”

夜幕降臨時,織坊的人才陸陸續續散去。有人抱著分到的米袋笑呵呵回家,有人揣著新換的針線給孩子裁褲衩。一個年輕媳婦邊走邊跟鄰居嘀咕:“明兒我也來,給我爹織床單子,他病著躺床上半年了,褥子都爛了。”

周母坐在織機旁,腰痠得首不起身,手上全是繭子磨破的血印。她咬著牙一根根整理剩下的麻線,嘴裡唸叨:“明日再多叫幾個姐妹來……人多了,活兒輕。”

阿圓臨走前給她塞了個烤紅薯,燙乎乎的。周母接過去啃了一口,滿嘴焦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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