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女兒染疫，高燒三天，大夫都說活不過夜。是林娘子用一碗洗過的鐵鍋水給我女兒灌下去，燒退了。我不信，重金求她賣方，她不要錢，只要我答應三件事——救流民、開粥棚、不欺婦孺。我答應了。後來她建淨碗攤，我暗中送糧；她遇匪，我調商隊護路。我以為我在報恩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啞了：“可我現在才知道，她不是要我報恩。她是讓我……活到這一天。”
阿圓盯著那幅星圖。血還在流，順著北斗的勺柄緩緩移動，最後停在第七顆星上，凝成一個紅點。
她忽然想起什麼，猛地低頭看自己手背。
蓮花印還在，但剛才還只是紅，現在——**開始發燙**，像是有東西在往裡鑽。
“娘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你到底留了什麼？”
劉氏終於抬起頭。他滿臉是血，眼神卻清明：“她說過，淨碗城能活，不是靠飯，不是靠刀，是靠‘源’。我不懂。現在我懂了。水源，星圖，命脈。她早就布好了局，就等這一天。”
周大勇盯著他：“所以你送棺，不是獻寶，是交命？”
劉氏苦笑：“是認命。”
風忽然停了。
墳前那盞油燈，火苗猛地一矮，幾乎熄滅。
遠處傳來一聲驢叫，接著是車軲轆碾土的聲音。有人趕早集了。
可這裡沒人動。
阿圓站在原地，手背發燙，眼裡映著星圖血痕。她沒哭，也沒怕，只是覺得——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。
周大勇一手按劍，一手護在她身前。他沒看劉氏，也沒看棺，只盯著那幅星圖。他不懂天象，但他知道，這圖不對勁。太準了，準得像是**提前量好**的。
劉氏仍跪著，額頭血流不止。他不擦，也不喊疼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阿圓慢慢抬起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白玉棺邊緣。
玉面冰涼，可那一瞬間，她好像聽見了一聲嘆息。
不是風，不是幻覺。
是**孃的聲音**。
她猛地縮手。
“怎麼了？”周大勇問。
她搖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遠處，產房方向傳來一聲急促的尖叫。短促，尖利，像是產婦痛極時本能的反應。
可這一聲之後，再無聲響。
阿圓猛地轉身，看向那邊。
周大勇也聽到了，臉色一變：“是不是……要生了？”
阿圓沒答。她最後看了眼白玉棺，星圖依舊清晰，血痕未散。她手背上的印，燙得像炭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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