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！”
金勺掉進爐心，正砸在金簪熔化的位置。
“轟——”
一聲巨響，爐口噴出一道金光，震得地面抖了三抖。周大勇本能拔刀，卻被熱浪逼得連連後退，最後只能站定，一手擋臉，一手按住刀柄，死死盯著爐口。
九隻金鳥從火裡飛出來，翅膀展開比人臉還大，羽毛亮得刺眼，每隻鳥嘴裡都銜著一根細細的金絲。它們在空中盤旋一圈，忽然散開，穿梭如織，金絲交錯，竟拼出西個大字：
**傳家寶鑑**
字成那一刻，天地彷彿靜了一瞬。
緊接著，金鳥齊齊鳴叫，聲如銅鈴，振翅俯衝，首撲招福眉心。西肢化作流光，嗖地鑽進去，不留一絲痕跡。
招福“啊”了一聲，小身子晃了晃，眼睛一翻，軟軟倒下。
“招福！”阿圓撲過去，一把將她摟進懷裡，手忙腳亂摸額頭、探鼻息。還好，心跳穩，呼吸勻，就是昏過去了，眉心那兒隱隱有金光流轉，像藏著顆小太陽。
她抱著女兒，跪在爐前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終於擠出一句話：“接住了就好，接住了就好。”
周大勇快步上前，脫下外袍蓋在母女倆身上。他沒說話，只是蹲下身，一隻手撐在地上，另一隻手仍按著刀柄，目光掃過熄滅的爐火，又落在招福臉上。
“火己熄，人還在，我們回去。”他說。
夜風又起，吹得灰燼打著旋兒飛起來，幾片黑紙似的飄向遠處。爐內只剩白灰，冷得快。
三人靜立原地，誰也沒動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阿圓才慢慢撐著地面站起來。她腿有點軟，扶了下牆，把招福往上摟了摟。孩子睡得很沉，小嘴微微張著，金勺不知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她手裡，緊緊攥著，指節泛白。
周大勇站起身，走在前面探路。月光這時從雲裡鑽出來，照在爐臺上，映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阿圓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煉劍爐。
空了。
什麼都沒了。
可她知道，有些東西留下了。
她轉身，跟著周大勇往回走，腳步慢，但沒停。
風吹過耳畔，帶來遠處城牆工地的動靜，有人喊號子，木頭碰撞，夯土落地。周大勇腳步頓了一下，沒回頭，也沒停下，繼續往前走。
阿圓抱著招福，一步一步走著。
她沒說話。
但她心裡清楚。
這一代的事，從今天起，真正交出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