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得美!”李嬸一拍鍋邊,“一天只能吃一回,吃多了變傻大個,娶不上媳婦!”
她話音未落,天邊忽然暗了下來。
不是雲來了,是箭。
密密麻麻的箭矢從山脊後飛出,像一群黑蝗蟲撲向營地。守軍慌忙舉盾,可人太疲,動作慢半拍。
眼看第一波箭就要落地,李嬸突然衝到大鍋前,抽出金勺,對著鍋沿“鐺!鐺!鐺!”猛敲三下。
聲音尖銳刺耳,像銅鑼裂了縫,又像狼嚎被掐住脖子。
那聲音擴散開去,竟在空中形成一圈看不見的波紋。飛在半空的箭矢猛地一震,紛紛在離地三尺處停住,然後“啪啪”掉落,像被什麼東西震散了力道。
緊接著,第二波箭也來了。
李嬸咬牙,雙手掄勺,使出全身力氣再敲三下。
“鐺——!!!”
這一聲更響,鍋都歪了,人也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。可效果立竿見影——所有飛箭在空中碎裂,箭頭崩飛,尾羽西散。連敵軍衝到近前的幾個持刀漢子,手裡的兵器也“咔嚓”一聲,齊刷刷斷成兩截。
他們愣在原地,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刀,臉上全是驚恐。
趙三看得真切,立刻大吼:“上!抓活的!”
十幾個喝了金粥計程車兵嗷一嗓子衝出去,力氣大得不像人,兩個對一個,拳腳如錘,三下五除二就把來犯之敵全撂倒了。繳獲的兵器扔了一地,刀斧斷裂,槍頭捲刃,像是被雷劈過。
戰鬥結束得比開始還快。
趙三蹲下身,挨個翻看那些斷掉的武器。大多數是普通鐵器,可當他撿起一支斷箭時,手指頓住了。
這支箭的尾羽是深褐色的,不像本地用的蘆葦或雞毛,倒像是某種野鳥的翅羽。更奇怪的是,箭桿底部刻著一個符號——彎彎曲曲像條蛇,又像只趴著的狼頭。
他眯起眼,從懷裡摸出一塊破布,把箭小心包好,塞進貼身衣袋。
“三哥!”一個士兵跑過來,“這老太婆……是不是神仙?”
趙三抬頭,看見李嬸正坐在鍋邊抽菸,旱菸袋一明一滅,臉上沒什麼表情,就像剛才敲鍋震箭的人不是她。
“神仙?”趙三冷笑一聲,“她要是神仙,早飛走了,還來給我們熬粥?”
可他自己心裡也清楚——這勺子,這粥,這聲音,都不正常。
他站起身,掃視一圈營地。士兵們正在分取暖火,有人揉著胳膊說“渾身有使不完的勁”,有人捧著空碗捨不得放,還有人偷偷摸那口大鍋,想看看底下有沒有機關。
李嬸吐了口煙,忽然說:“你們以為我樂意來?我是看不得好漢餓著肚子打仗。我男人死在匪窩裡,就因為沒口熱飯撐著,連刀都舉不起來。”
她頓了頓,把菸袋在鞋底磕了磕:“今天這頓飯,不收錢,也不圖報。就一句話——守住這片山,別讓後頭的娃,跟我孫子一樣,十歲就得啃樹皮。”
沒人接話。
趙三摸了摸藏箭的衣袋,看了眼山外那片荒原。
天快黑了。風又起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