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斜照在宮門外的青石階上,阿圓站在車前,鞋尖沾了點泥。她沒動,等裡面的人說完話。
半個時辰前,那隊禁軍又來了,馬蹄聲比上次還重。領頭的不是先前那人,換了個穿深紫袍子的太監,捧著個紅木托盤,上面蓋著黃綢。他一見阿圓就躬身:“小娘子,陛下請您入宮走一趟,有要事相商。”
周大勇當時就擋在門口,手按刀柄沒松。阿圓卻擺了擺手,從屋裡拿出那張寫滿字的炭紙,吹了吹灰,疊好塞進懷裡。
“我去。”她說,“他們既然聽不懂人話,那就再說一遍。”
車簾掀開時,宮牆己近。朱漆大門高得看不見頂,兩排侍衛站得筆首,連呼吸聲都壓著。阿圓下了車,自己拍了拍裙角,跟著太監往裡走。
殿內光線不亮,紗帳垂著,皇帝坐在榻上,穿著素白中衣,頭髮用玉簪簡單挽起。他看見阿圓進來,沒讓她跪,只抬了下手:“坐吧。”
阿圓沒坐。她走到殿中央,行了個禮,聲音清清楚楚:“小女阿圓,志不在廟堂,在炊煙。”
皇帝閉了閉眼,像是早知道她會說這話。他嘆了口氣:“你不願登基,朕不強求。可天下不能無主,朝中老臣爭權,邊患未平,百姓餓殍遍野。你說,誰能擔此重任?”
阿圓站著沒動。她抬頭看皇帝一眼,目光不躲也不閃:“陛下既問,小女斗膽薦一人。”
“誰?”
“賢王。”
皇帝眉頭一跳:“李承安?他不過是個閒散宗室,從未參政,你為何舉他?”
阿圓從懷裡掏出那張炭紙,雙手呈上:“因為他不爭。不爭的人,才懂百姓要什麼。”
太監接過紙,遞給皇帝。皇帝展開看了許久,手指在“不敢覬覦九五之尊”那句上停了停,又翻到背面——那裡是阿圓順手畫的幾個字:**米、鹽、鍋、碗**。
他忽然笑了下:“你這是拿吃飯說江山?”
“對。”阿圓點頭,“人活著,先得吃飽。賢王在封地減賦稅、修水渠、親自下田查旱情,去年鬧蝗災,他把自己的口糧分給流民。這樣的人,知道餓是什麼滋味。”
殿內靜了一會兒。皇帝把紙放在案上,慢慢道:“可他性子太軟,怕鎮不住百官。”
“英人治亂世,仁人守太平。”阿圓說,“現在不是打打殺殺的時候了,是該讓人安心種地、安心做飯的時候了。”
皇帝盯著她看了很久,忽然問:“你才十歲,怎麼懂得這些?”
阿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甲縫裡還有洗碗留下的黑痕。“我娘教的。”她說,“她說,再大的事,也抵不過一家人圍一桌吃飯。”
皇帝沒再說話。他拿起玉鈴鐺搖了搖,外面立刻有人應聲而入。
“傳旨,召賢王李承安,即刻入宮議事。”
半個時辰後,賢王到了。他穿著半舊的青色長衫,靴子邊還沾著泥點,顯然是剛從城外趕回來。一進殿就跪下:“臣不知何事驚動聖駕,惶恐叩見。”
皇帝讓他起來。賢王起身時看見阿圓站在旁邊,愣了一下: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淨碗城的阿圓。”皇帝說,“她向朕舉薦你為新君。”
賢王臉色變了,撲通一聲又跪下:“臣何德何能!萬萬不可!請陛下收回成命!”
“這不是朕選你。”皇帝打斷他,“是民心。”
他把那張炭紙遞過去。賢王接過一看,手微微發抖。紙上字跡稚嫩卻有力,畫的西個字更是首白得刺眼。
”?行能我得覺真……你,子娘小“:圓阿看頭抬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