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保倉廩——米在人在,倉空則亂。
二聯鄰邑——東村李老五有牛二十頭,西莊王瘸子存鹽三百斤,可換可借。
三示富而不露怯——開灶三日不斷炊,讓孩子照樣背口訣,讓婦人照常曬穀。
她寫完,把木片翻過來,在背面劃了個圈,圈裡寫了個“米”字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是周大勇。
他推門進來,身上還帶著城樓上的風塵。“趙三走了。”他說,“三十騎,全副輕裝。”
阿圓點頭,“他能回來。”
“你說敵軍真是衝咱們來的?”周大勇皺眉,“還是路過?”
“不知道。”阿圓抬頭看他,“但咱們不能當他們是路過。”
周大勇坐下,揉了揉臉,“我想調人上牆,日夜輪守。再把城中青壯編成三隊,一隊巡街,一隊備工事,一隊隨時能出城接應。”
“行。”阿圓說,“但別停炊。飯還得照常做,鍋還得照常響。讓所有人都知道,咱們沒怕。”
周大勇看了她一眼,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阿圓說,“可怕沒用。我娘說過,餓死是蠢,窮死是懶,嚇死是……白活。”
周大勇沒笑,但肩膀鬆了一下。
他站起身,準備走,“等趙三回來,咱們再定下一步。”
阿圓沒送他,只是低頭看著木片上的字。陽光從窗縫斜照進來,落在“米”字上,像撒了一層金粉。
城外,趙三一行人己出了北門。三十騎不多,但馬蹄聲整齊,踏在官道上像悶雷滾地。他走在最前,手裡握著韁繩,眼睛一首盯著前方。
霧漸漸散了。遠處山脊露出輪廓,像一頭趴著的黑獸。
他沒回頭。他知道,身後那座城,現在全靠兩個人撐著——一個在城樓上盯北面,一個在屋裡刻木片。
而他,要把北面的真相帶回來。
太陽偏西時,阿圓還在屋裡。她沒動,木片上的字己經刻完,可她還在一遍遍描。窗外傳來孩子的聲音,又是背口訣的。
她聽見一句:“我家爹說,飯這麼香,賊都不敢來。”
她嘴角動了下,沒笑出來。
周大勇站在城樓上,手扶箭垛,目光沒離開北方官道。副將低聲彙報巡邏情況,他只點頭,不說話。
風從北面吹來,帶著一絲涼意。
城內灶火未熄,飯香隱隱浮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