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紙折成西方塊,仔細放進匣中,又從牆上揭下一塊薄木片,在匣蓋內側刻了八個字:淨碗盟約,以誠守之。
刻完,她把匣子放在堂屋正中的案頭上,正對著門。
“等。”她說。
劉氏看著那匣子,又看看她。“要是他們不來呢?”
“那就等。”阿圓坐回矮凳,手又摸上了髮間的鐵簪,“等不來,也是我們的勝。至少我們知道,自己沒在風裡亂跑。”
周大勇站在門口,望著官道的方向。天光己經大亮,遠處塵土未起,一片安靜。
他低聲問:“真不派人去送?”
“不用。”阿圓說,“該來的人,會來的。”
劉氏站起身,拍了拍斗篷上的灰。“糧冊我己經備好了,隨時可支。你要用我的車馬排程,我也聽吩咐。”
“謝了。”阿圓沒抬頭。
劉氏走到門口,又停住。“小丫頭,你比我見過的十個老爺們都狠。你不是想活,你是想贏。”
說完,他掀簾出門,轎子吱呀吱呀地走遠了。
屋裡只剩阿圓和周大勇。
風從門縫鑽進來,吹得案頭那張空紙角輕輕翻動。竹匣靜靜躺著,像睡著了。
周大勇轉身準備出門巡防,手剛碰到門框,聽見身後聲音。
“周大哥。”
他回頭。
“要是那天真打起來,你帶著城裡的孩子走西山道。”阿圓看著竹匣,“別管我。”
周大勇站著沒動,半晌才說: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得活著。”她說,“城可以沒,人不能死絕。”
周大勇嘴唇動了動,最終只吐出兩個字:“知道了。”
他拉開門,寒風撲面灌進來,吹得他眯起眼。他抬手擋了一下,走出去,順手把門帶上。
咔噠一聲,門閂落下。
阿圓沒動。
她坐著,手搭在膝上,眼睛盯著竹匣。陽光從窗縫斜照進來,落在匣子的一角,像蓋了層薄金。
院外傳來巡邏的腳步聲,一下,又一下。
她伸手摸了摸髮間的鐵簪,觸手微涼。
門外官道空蕩蕩的,什麼也沒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