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第二十五幀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37頁 而她當前的北極星指標到底是什麼(1)

作者:何抹奇·1小時前

而她當前的北極星指標到底是什麼?只是賺錢,還是要努力證明自己能在大廠也能存活下來?

第34章 西二旗殭屍

她身上那些原本鮮活的東西好像被這棟樓一點一點抽走了,只剩下一具準時上下班、準時交付的軀殼。

何書涵到家的時候快十點了,一萌還沒睡,專門給她溫了飯。

她一邊扒拉著那盤熱過的回鍋肉,一邊把那天會議室裡的事講給一萌聽。本來語氣平平的,沒成想一萌聽到一半,“啪”地把筷子拍在桌上,整個人都氣紅了臉。

“他憑什麼?!”

“回老家結婚生孩子?他算老幾啊,一個破組長,憑什麼跟你說這種話。”一萌越說越氣,“這要擱我們單位,早被投訴到人事去了。都什麼年代了,還‘女孩子回家生孩子’,他怎麼不回家生?”

何書涵反倒被她逗笑了。一整天壓在胸口的那口氣,被一萌這麼一通罵,她終於覺得有點釋放出來。

“你彆氣了。”她給一萌夾了口菜,“我問過王雯,被老闆這麼敲打兩句,在大廠太常見了,沒人當回事。可能大廠都這樣吧。”

“常見就對了?”一萌不依不饒,“常見的爛事多了去了,難道都得忍著?”

“常見不等於我得接受。”何書涵想了想,“我就……不往心裡去唄。”

她嘴上說不往心裡去,身體卻比誰都誠實。

從那天起,她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開始拼了命地加班。好像只有把他那些敲打,用更長的工時、更多的方案一寸一寸砸回去,她才能證明他說錯了。

那晚臨睡前,一萌還不放心,追到客房門口叮囑:“你最近臉色真不好,別老熬。醫生不是讓你早睡、增強免疫力嗎?你可不能不當回事。”

何書涵嗯嗯應著,心裡卻想:在那棟樓裡,早睡是一種奢侈。

加班的日子,是從一種很具體的畫面開始的。

每天早上,她隨著烏泱泱的人潮擠進西二旗地鐵站。那條換乘通道又長又窄,幾千號人像殭屍一樣,一聲不響地往同一個方向走,誰也不看誰,像被同一條傳送帶運著,運向同一棟樓。她夾在中間,有時會恍惚,覺得自己腳沾不沾地都無所謂——反正這股人流會推著她往前漂。有一回她在回程的地鐵上睡著了,坐過了三站,醒來盯著陌生的站名,愣了好幾秒才想起自己是誰、要去哪兒。

日子開始長得一模一樣。早上天沒亮就出門,晚上盯著領導那邊的燈什麼時候滅,自己才敢收拾東西。回到一萌家常常已是後半夜,洗漱完往床上一倒,第二天睜眼又是西二旗那條通道。她漸漸分不清今天和昨天,分不清這一版方案和上一版方案,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著,還是隻是在按時打卡。她甚至記不清上一回在白天好好曬過太陽是什麼時候了——進園區天沒亮,出園區天黑透,那幾樹她曾經站在底下感慨過的玉蘭,什麼時候謝的,她一眼都沒看見。

有陣子她照鏡子,覺得鏡子裡那張臉像某種被圈養的動物,眼神是空的。她身上那些原本鮮活的東西好像被這棟樓一點一點抽走了,只剩下一具準時上下班、準時交付的軀殼。疲憊、心煩、絕望——幾種情緒糊成一團,她連把它們一個個分辨開的力氣都沒有。

身體也開始抗議。她灌了很多公司的免費咖啡,忙得吃飯都不準時;嗓子啞了大半個月也顧不上去看,例假亂了,她也只當是累的。一萌唸叨的那些“早睡”,她全拋在了腦後——在這臺機器裡,連生病都得先排進日程表,她實在騰不出那個空。

而壓垮她的,不只是份內那點活。

那陣子全公司都在卷一個誰也說不清的東西:AI。上頭放話要“All in AI”,可到底怎麼all in,沒人知道。於是每個組都被要求出“AI方向的創新方案”。

何書涵的組連著開了好幾個晚上的會。一屋子人對著白板,把AI和各種名詞排列組合:AI模板、AI分發、AI共創、AI陪伴……詞兒一個比一個炫,落到地上一個比一個虛。

“我覺得咱們得做點顛覆性的東西。”趙明昆嚼著口香糖,”現在不是流行AI Agent嗎,咱們搞個‘AI創作助理’,使用者一句話生成一條片子,怎麼樣?”

“這個隔壁組在做了,token超預算了。”有人潑冷水。

“那做‘AI共創社群’?讓使用者和AI一起創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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