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第二十五幀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37頁 而她當前的北極星指標到底是什麼(2)

作者:何抹奇·6小時前

“共創這個方向……”張飛宇皺著眉,“有點意思,但不夠性感。咱們要的是那種一拍出來、老闆眼睛會亮的東西。再想想,再想想。”

一屋子人就這麼“再想想”到了大半夜,白板擦了又寫,寫了又擦,最後留下的還是那幾個誰也說不清的詞。

後來組裡到底還是攢出了一版AI潤色過的方案交上去——把“AI共創”“生態”“使用者心智”這些詞堆到最滿,配上一套漲勢喜人的假設資料,聽上去性感得不得了。鄭姐看完點點頭。何書涵心裡清楚,那套資料是怎麼“假設”出來的,那個“方向”真落地了會是什麼樣,其實沒人關心。重要的從來不是做出什麼,是先把姿態擺出來——All in AI,誰喊得響,誰就安全。

何書涵坐在角落,聽大家車軲轆話來回說,忽然覺得荒誕透頂。

半年前,她還在豆瓣日記裡痛恨AI搶了創作者的飯碗;但在轉行求職的時候,AI幫她做出了第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作品集,幫上了大忙,她甚至以為自己跟AI和解了。可現在,AI成了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一道KPI——不是用來創作的,純粹是用來卷的。

加班到深夜的次數多了,她越來越確定茶水間那回看到的不是錯覺。雅菁工位上那張情侶合照再沒出現過,她也再沒聽雅菁提起過那個男朋友;張飛宇倒是常和雅菁一前一後地走,路上低聲說著什麼,神色比對誰都鬆弛。

她忽然有點懂了——這地方把人困在裡頭十幾個鐘頭,連談戀愛都只能就近取材。她說不清這算不算一種悲哀,只知道自己眼下,連“就近取材”的力氣都沒有。

也是在這陣子,謝知文的訊息,她越來越回得慢了。

自從那次倉促的coffee chat,兩個人偶爾還在微信上說兩句。她跟他吐槽公司的甩鍋大會和加班,他拿冷笑話安慰她。還有一次她忙到把他的訊息忘了,三天後才想起來,慌忙去道歉,他只回了“沒事”。

連訊息都沒時間回,更別提自己之前說的要請他吃飯了。

這天又是半夜像殭屍一樣回到家,她躺在床上刷手機,才看見謝知文中午發來的一條:“最近又有個《德州巴黎》的特殊放映。上次你沒看完,這次看嗎?”

她想回。她想說她很想知道電影的結局,想說對不起最近實在太忙,想說其實她挺想見他的。

但她太累了,累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組織不出來。手機從手裡滑到枕頭邊,她想著明天醒了一定回,然後就睡了過去。

第35章 急性腸胃炎

三個月前在小會議室裡勸她“回老家結婚生孩子”的,是他;現在嚷著要“大幹一場”的,也是他。

北京的春天總是短得不講道理。何書涵幾乎沒察覺它怎麼來的,玉蘭開了又謝,轉眼園區裡的樹就綠得發亮,空氣裡有了初夏那股黏意。她進大廠眨眼就快三個月了。

她也確實完美融入了大廠上下班高峰的人群。

如今的何書涵,開會能聽懂大半黑話,張口也能“對齊顆粒度”“拉通上下游”,說得跟誰都一樣順溜。她學會了在群裡@對的人,學會了把一件其實沒那麼確定的事寫得篤定,學會了在領導那邊的燈滅之前不輕易起身。有回開會,一個新來的實習生聽不懂某個縮寫,怯生生地問,何書涵脫口就給人解釋了。解釋完她才反應過來,自己已經變成了當初那個讓她頭皮發麻的人。

入職第一天那個站在咖啡機前手足無措的人,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。她偶爾會想,這到底算“成長”,還是隻是被磨成了一顆嚴絲合縫的螺絲釘。她想不清楚,也沒空想——試用期答辯就在眼前。

她在上次被張飛宇狠狠打擊後,確認了自己現階段的“北極星指標”:先透過大廠的試用期,成為有選擇權的人再說。

答辯要覆盤這三個月做過的專案。何書涵翻到其中一個的技術細節時卡住了,硬講怕被評委當場問穿。她在工位上憋了半天,最後還是端著電腦去找了羅益。

“羅益,問你個事唄。”

羅益正埋頭敲程式碼,聽完她的問題,瞥了眼時間:“這個一兩句說不清。走,邊吃邊說,正好飯點。”

還不到十二點,食堂里人不多了。兩個人端著餐盤找了張靠窗的桌子,羅益三兩下就把那個繞了她好幾天的邏輯講明白了,又順手在她本子上畫了個示意圖。何書涵照著記,一邊記一邊感嘆:“你怎麼什麼都懂。”

“在這兒待久了,自然就懂了。”羅益扒了口飯,難得地多問了一句,“對了,你之前在哪兒留學?到底是怎麼進劇組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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