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色鼻子的是奇奇,紅色鼻子的是蒂蒂。” 露西一本正經地對我說,“而且它們不是松鼠,是花栗鼠。” 她接著又解釋了一堆,我沒聽得太仔細,也沒能透過她提供的資訊分辨出我那隻到底是哪個。她看起來有點失望,問我它現在住在哪裡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 我說,“高中的時候,我媽以為我不需要這麼幼稚的東西了,就把它捐給了福利院。”
“什麼叫幼稚?” 露西看著我。
“大概就是你已經長大了,一舉一動還是像個小朋友。” 我想了想,對她解釋道。
“這樣不好嗎?”
“沒什麼不好。” 我說。路易從廚房裡走出來,順手抱起沙發上的奇奇和蒂蒂,又突然意識到了什麼,“這是……松鼠嗎?” 他朝我晃了晃手裡的玩偶,幾小時前的陰影再次爬上了他的臉。
“是花栗鼠。” 我和露西異口同聲地說。
格雷的羊排終於烤好了,他招呼我們去院子裡開飯,說現在的天氣最適合在外面吃。傍晚的風帶著溼潤的青草味,我靠在木頭躺椅上,看著烤架上的煙緩緩消散在橘粉色的天空,格雷遞來一塊滋滋冒油的羊排,我咬了一口,果然一點羶味都沒有。
兩塊羊排和幾瓶啤酒下肚之後,我向路易湊過去:“對了,關於那隻松鼠,我不是在嘲笑你。”
我應該表現得更有同理心一點,我說。
“沒想到家庭生活的溫馨場面竟讓殺人如麻的陳警官生出一點人性。” 他調侃道。我瞪了他一眼,“我沒有殺過人,” 我說,“我只對著一個王八蛋用過一次電擊槍。”
“那個王八蛋就是我。” 路易轉頭跟格雷解釋,“當時她們局長要我去幫忙看一個案子,她不認識我,以為我在偷她的資料。”
格雷大笑,嚷嚷著要幫我們再拿幾瓶啤酒,露西跑了過來,說自己有點無聊,問我們可不可以陪她一起玩。
“我們來烤棉花糖吃,好不好?” 格雷把裝著木頭的烤火盆推到我們中間,要露西去門口的舊報紙堆裡拿一沓過來。她立刻來了精神,一溜煙跑走,回來的時候手裡舉著幾張廢棄的列印紙。
“寶貝,我說的是報紙……”格雷從她手裡接過紙張,揉成一團比劃了一下,“不過這個倒也能用。”
他拿著打火機靠近那捲紙,露西湊上去,小聲在他耳邊說了什麼。格雷愣住了,停下手裡的動作,把那捲揉皺了的紙放在大腿上展開,我才發現那上面印著洪竇的照片,還有相關的背景介紹,應該是新澤西警局的案件資料。
“可別電我啊……” 他趕緊解釋道:“這是多印的,我拿回家當草紙用。” 隨即轉頭看著露西,表情嚴肅:“你確定嗎?”
露西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格雷舉起那張皺皺巴巴的紙,指著上面洪竇的照片,再次跟她確認:“你說,你認識她?”
“對啊。” 露西篤定地說,“每天都能見到呀。”
格雷跟我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,伸手捂住露西的耳朵,壓低聲音道:“你們可能不知道,這個年齡的小孩,說的話未必靠譜……”,就比如她前段時間也聲稱電視上那位總統是她三歲時候的保姆,以及她們小學的新體育館是她跟幾個朋友用兩天時間蓋好的。
路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拿過那張紙,走到露西面前蹲下:“那,你知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?”
“豬媽媽。” 露西不假思索。
路易疑惑地看著我,我毫無頭緒地搖搖頭。
“來自小豬佩奇,就是佩奇和喬治的媽媽。” 格雷無奈的聲音在身後幽幽響起,“看吧,我說什麼來著……”
她可能只是覺得自己被冷落了,想吸引我們的注意,格雷說。
“她不是佩奇和喬治的媽媽!” 露西感覺到了大人的不信任,不滿地提高了音量:
“她是——皮皮的媽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