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仗的時候不想這些，腦子裡全是陣地、火力點、穿插路線。
可一到這北平城裡，一聞見衚衕裡煤球爐子的味兒，腿就軟了。”
魏大勇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師長，您這是怕啥？怕您爹打您？”
宋建新噗地笑了一聲：“我爹打我？我現在一個師的兵，他打得動嗎？”
“那您還怕個球！”魏大勇一拍桌子站起來。
“走走走！我去給您備車！趁天沒黑透，首接殺過去！
當年您帶突擊排夜襲鬼子炮樓都沒猶豫過，回個家還得我給您壯膽？”
“你坐下！”宋建新喝了一聲。
魏大勇站那兒沒動，梗著脖子。
宋建新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站起來，把軍裝的扣子從上到下扣齊整，伸手去夠衣架上的將校大衣。
“備車。”
魏大勇咧開嘴，轉身就往外跑。
“等一下。”
魏大勇剎住腳。
“把那隻麻袋搬上車。”
“得嘞！”
宋建新把大衣披上，扣好風紀扣，低頭看了看腳上的將校軍靴，又彎腰用袖子蹭了蹭靴面上的灰。
他剛把腰帶上的柯爾特轉輪手槍正了正，走到門口——
“報告師長！”
通訊排的小戰士氣喘吁吁地跑進院子，手裡舉著一張電報紙。
“軍委轉來的電報！”
宋建新接過電報，展開來看。
電報上的字不多，是西兵團司令部轉發的。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掃過去，眉頭先是擰緊，隨後鬆開。
“和尚！”他把電報往魏大勇懷裡一拍。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魏大勇湊到門口的燈籠底下，藉著光一個字一個字地念：“……淮海戰役負傷……通州野戰醫院……情緒暴躁。
拒絕配合治療……建議速派宋建新同志前往……”
魏大勇抬起頭：“李雲龍？”
“除了那頭驢，誰還能躺在醫院裡鬧成這樣？”宋建新把大衣領子豎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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