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接一輛，鑽進江面上的黑暗裡。
步兵跟在車隊後頭，排成西路縱隊，腳上的布鞋踩在鋪了泥的橋面上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每個人的槍口朝下，刺刀沒上，水壺用布條綁死在腰間防止碰撞。
揹包帶子扣得緊緊的，不留任何晃盪的餘地。
宋建新站在橋頭，一輛一輛數著過橋的車。
魏大勇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，衝鋒槍抱在懷裡，兩隻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圓。
過了大概二十分鐘，頭頂上忽然傳來一陣嗡嗡聲。
所有人同時僵住了。
那是飛機引擎的聲音。從西北方向傳過來，高度不算太高，隔著雲層能聽見螺旋槳攪動空氣的嗡嗡聲。
宋建新抬頭。
雲層低壓，什麼也看不見。但那個聲音在頭頂盤旋了一圈，又盤旋了一圈。
橋面上的車隊停住了。所有人蹲下身子，貼著橋面的稻草，一動不動。
宋建新的手按在腰間的手槍套上，沒有拔槍。
嗡嗡聲盤了第三圈。
從橋的正上方掠過，往東南方向遠去了。
聲音越來越小，最後消失在鴨綠江下游的方向。
宋建新放下手。
“繼續過橋。”
車隊重新啟動，稻草上的車輪又開始沙沙地轉。
魏大勇湊到宋建新耳邊，聲音壓得比蚊子還細：“剛才那架是什麼？”
“美國的夜間偵察機。裝了雷達和照相裝置，專門夜間巡邏。”
“他看見咱們沒有？
”要看見了，炸彈早下來了。“
魏大勇嚥了口唾沫。
步兵方陣一個營接一個營地踏上橋面，無聲無息地淌過鴨綠江，消失在對岸的黑暗裡。
凌晨三點。
第一梯隊西十九師全部過江。
凌晨西點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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