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功夫，田家老宅裡裡外外換了個樣。
紅綢從門楣一路扎到巷口，黑漆大門上貼了金字雙喜。
石榴樹的枯枝上也纏了紅布條，風一吹，嘩啦啦響。
一共擺了八桌席面。桌椅板凳東拼西湊，有田家自己的八仙桌。
有隔壁老周頭搬來的長條凳，還有呂州大學教務處借出來的摺疊桌。
桌上鋪了紅布，碗筷碼齊，花生瓜子裝了滿盤。
田墨軒一大早就起了。
換了件嶄新的藏藍長袍，馬褂是新裁的，灰色，盤扣。
頭髮拿篦子梳得一絲不亂，下巴上那撮山羊鬍也修整過了。
他搬了把太師椅坐在花廳門口，手邊擱著蓋碗茶，一口一口抿著。
田母進進出出忙了一早上，路過他身邊的時候嘀咕了一句：“坐那兒跟尊菩薩似的，好歹搭把手。”
田墨軒哼了一聲，沒動。
但他的腳尖在桌腿底下一首點著，頻率越來越快。
李雲龍比新娘子還緊張。
趙剛帶他在軍分割槽招待所折騰了一早上。
頭髮打了髮蠟，中山裝前胸後背熨了三遍，皮鞋拿豬油擦得能照見人。
領釦還是勒脖子，趙剛給他換了個大一號的硬領。
“站首了，別摳鼻子。”趙剛拍掉他的手。
“又不是去打仗，緊張個球。”
“你比打仗還緊張。”趙剛把一朵紅絨花別在他胸口。
“記住了，敬茶的時候膝蓋彎下去，嘴裡喊‘爹、媽’，聲音別太大。
上回你在花廳那一嗓子，差點把人家紫砂壺蓋震飛了。”
“那不是緊張嘛”
“今天再緊張，咬著牙也給我忍住。”
趙剛退後一步打量了一圈，勉強點頭。
“行了。像個人樣。”
“趙剛。”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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