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端午手裡的其他工作只能順延,為期三日的論壇結束,祁端午沒飛回崗城,想著把手裡的工作解決了,直接去畢城。
要給趙執文他們的新年禮物早都準備好,一一送過,他同趙執文的關係始終是那樣,不冷不熱,讓血緣牽扯著,這些年又有了栽培他的恩情。
大概同其他父子沒有兩樣,的的確確父愛如山。趙執文唯一不同的是,他過分熱情過分關切,叫祁端午沒辦法做白眼狼,因為趙執文對自己取向的偏見和他自詡高明的自大性格,真同他切割乾淨。
知道他打算回國發展,趙執文就把創智現在發展的難題擺給他看,想他來公司幫忙。祁端午答應了。
牽扯進來的又有公事,總之是在悠長悠長的六年裡,他同趙執文發展成了打斷了還連著筋的關係。祁端午也總算明白中文裡為什麼用“骨肉”形容親子關係。
春運緊張,祁端午沒候補到車票,沒打算打攪文秘書,他買了正月初一的高鐵,再轉火車,再叫丁睿來火車站接他。
丁睿笑話他:“要不是我新買了車,你得坐高鐵,再坐火車,再坐客車,再叫我開三輪車去接你上山。”
“我可以在火車站直接坐車回家。”祁端午回他。
丁睿嘖嘖兩聲:“喲,長大了就是硬氣。”
“花錢就是硬氣啊?”
“肯定啊,錢包厚了,腰桿兒不僅硬,還能往前挺呢,那叫什麼,昂首挺胸,雄赳赳氣昂昂。”
“挺腰是因為有啤酒肚了吧。”祁端午冷不丁來這麼一句,丁睿在電話那端笑出了聲,把祁端午這個低階的笑話當作幽默宣揚了出去。
“你今天都回國了,還沒法回來過年,真是的。”丁睿最後說。
“只是不能過除夕夜而已。”
“別說,我還真有那麼點兒想念你了。”
“那我剛剛應該打視訊通話?”
丁睿反駁:“想你是想你的臉不成?”
“我長相倒是確實沒什麼變化。”
“你其他也沒什麼變化啊。”
祁端午持反對意見,但沒做反駁,同丁睿又拌了兩句嘴,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跟老朋友們聊天,祁端午才算稍微喘了口氣。他有時覺得自己在扮演成熟的成年人,文秘書親自在帶的那位實習生算是他的同齡人,他有時看對方那樣活潑,都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沉悶了。
祁思嵐來洛杉磯看他的時候,有一回偷偷哭被他發現了,問祁思嵐怎麼哭了,祁思嵐說她原先說祁端午不像孩子像家長多少帶些開玩笑的成分,現在祁端午渾身上下一點兒孩子樣都沒有了,她就想當時是不是不該答應趙執文把他送出國。
祁端午只好蹲在她旁邊,一邊給祁思嵐擦眼淚,一邊說:“孩子樣是什麼樣?難道要你給我買玩具,不買我就在地上打滾嗎?”
這樣的話,祁端午原先也是不說的,這種話顯然和他在社交場合裡使用的那套話術一樣都來源於梁楨年,以至於他脫口而出時,愣了好一會兒。
祁思嵐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他說服。不過,大半夜給祁思嵐開火,煮的那一整碗意麵,她一邊拿紙巾在眼角揩著,一邊卷意麵吃,難得地光碟了。
趙執文也說他變了,變成熟了,說著還要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,祁端午只需要沉默,等待這個話題翻篇就好。
把“祁端午究竟變沒變”這個話題翻來覆去不肯放過的只有梁楨年一個人。說他變化大,還說見到時,險些認不出,但在飯局上見到時,梁楨年那錯愕的神情完全不像是沒認出的樣子。
梁楨年又提他的嘴唇,講他怎麼不會像從前那樣容易害羞,又扯什麼喜歡不喜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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