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說我曹常武新官上任三把火。對，我就是要燒這三把火。但這三把火不是燒給你們看的，是燒給夕山市幾百萬老百姓看的。火著了，就滅不了。誰要是在這時候往火裡澆油，往火裡扔東西，或是想把這火撲滅，那就看看，是我曹常武火燒得旺，還是你的手硬。”
曹常武把講稿合上，拿在手裡，轉身走了。臺下的人站起來鼓掌，這次掌聲雷動，嘩嘩的，比外面的雨聲都要大！
畫面切回演播室。女主播坐在桌前，表情比剛才更嚴肅了，像是在消化剛才那些話的分量。
“今天上午，全市代表大會在市府禮堂召開。副市長、市公安局局長曹常武在會上發表重要講話，就最佳化營商環境、打擊村霸流氓犯罪團伙、加強毒品問題治理等三方面工作作出部署。據悉，新成立的禁毒大隊即日起開始運作，近期將在全市範圍內開展一次集中整治行動……”
陳山把電視關了。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窗外的雨聲還在繼續，沙沙沙沙的，跟電視裡的掌聲有點像，又不完全一樣。掌聲是人造的，雨是天造的。人造的東西停得快，天造的東西下起來就沒完。
電話又響了。這次不是白毛，是仁哥。
“老三，新聞看完了？”
“看完了仁哥。”
仁哥的聲音不緊不慢的，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，“曹市長九零年還在省公安廳當刑偵總隊的隊長，九二年調到了咱們市當副市長今年才兼任市公安局，局長一職。今天這一齣，算是他正式亮相。”
陳山沒說話，等著仁哥往下說。
“老三，從現在開始，飛虎的場子裡，一旦發現有人嗑藥、賣藥，馬上報警。不要趕人走，不要裝作看不見。立刻報警。把人按住，別打轄區派出所的電話，首接打到禁毒大隊。一定要報警，要有記錄。”
陳山愣了一下：“仁哥，你是說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”仁哥打斷了陳山，“報警之後，警察來了，場子裡的客人可能會受影響，生意會受影響。這些都沒什麼，你想的那些也要爛在肚子裡！想活的久就要學會適當的裝傻！”
陳山握著話筒，沒說話。
仁哥繼續說：“曹常武今天說的那些話，不是說著玩的。新官上任三把火，第一把火就燒在毒品上。咱們這時候要是沾上一點，就是往火裡扔柴，燒的是自己。”
“我明白了，仁哥。”
仁哥的聲音低了一些，“你手底下那些人，你跟他們說清楚。從今天起，天仁娛樂旗下的所有場子，不管是明的還是暗的，不管是地上還是地下，一律不許碰藥碰毒。誰碰了，誰自己扛。扛不住，也別來找我。整個夕山市的混子都知道我不碰那東西！”
“我知道了仁哥！”電話掛了。陳山坐在老闆椅上，看著窗外。雨還在下，天色暗下來了，不是傍晚的那種暗，是烏雲壓下來的那種暗，黑沉沉的，像一塊溼透的棉被蓋在城市上頭。遠處的樓看不清了，街上的車燈亮起來了，一盞一盞的，在雨幕中模模糊糊的，像隔著一層毛玻璃。
陳山揉了揉腦袋，拿起電話，撥了號碼。
“地鼠，是我。”
“三哥！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！你看新聞了沒有？”
“看了。你們那邊怎麼樣？”
地鼠的聲音壓低了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興奮：“三哥，村裡都他嗎炸鍋了！猴子下午把人都叫到麻將館了，關著門在裡頭開會，開了一個多小時。他那幾個頭馬出來的時候臉色都不好看，跟他嗎死了爹一樣！別提多喪了！”
“猴子呢？”
“沒出來，猴子在裡頭摔東西，罵人，說什麼要找虎爺評理。”地鼠說話的聲音中都帶著笑！
陳山沒說話。找虎爺評理？猴子到現在還沒明白，虎爺為什麼要轉型，仁哥為什麼要搬出紫金村。
“地鼠，從今天起，你們幾個看好自己的場子就行。猴子的場子別去，猴子的人別接觸。還有自己的場子裡，不許碰藥。誰碰了影響了生意，我不管他是誰，都會親自砍了他的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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