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下午，仁哥就叫來了白毛和陳山這對左膀右臂。
仁哥坐在主位上，拿起一份檔案，翻了翻，遞給陳山。“老三，你腦子活，你看看這個。”
“北區開發，是市裡今年的重點專案。”仁哥的聲音不緊不慢的。“市裡上次開會專門點了北區的名，說要加快舊城改造的步伐，改善老百姓的居住條件。吳明集團是北區最大的民營企業，這個專案，我們不接，會讓外人覺得我們不行！”
陳山聽著，沒說話。他把檔案合上，遞給了一旁的白毛。
仁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。“老三，看出什麼了？”
陳山想了想，“仁哥，這專案確實是好專案，但拆遷的事不好辦啊。北區那幾個村，情況複雜。紫金村現在是猴子留下的爛攤子，還沒人去收拾乾淨。紅旗村是疤哥的地盤，咱們要去拆他的地盤，他能答應？”
仁哥看了陳山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。“所以今天叫你來，就是商量這事。拆遷的事，你跟白毛得盯著。該談的談，該給的給，別捨不得錢。但有一點，不能鬧出人命。曹市長現在正是要功績的時候，這時候誰鬧事，誰就是往他槍口上撞。”
“不就是拆遷嗎仁哥，又不是沒幹過，放心吧仁哥！我全力配合老三！”白毛把檔案放在桌子上，笑了笑。
“你啊，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，上次外圍拆遷，讓你攆幾個人，你倒好首接把人按車裡強拆了！要不是虎爺出面，你小子就進去了！”仁哥笑了笑，罵了白毛兩句。
“嗨，仁哥，那不是沒經驗嗎！”白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。
兩人在辦公室跟仁哥聊了一個多小時，這才離開，剛上車白毛就忍不住問。“老三，你知道老疤和老馬最近在幹什麼嗎？”
陳山搖了搖頭“我現在哪有閒心管他們啊！”
白毛笑了。“操，我跟你說，老疤把紅旗村邊上那條街的市場給收了，現在美其名曰收管理費了。老馬更厲害，在磨坊村開了個家電市場，名義上是賣一些家電，實際上是把從南邊運來的走私貨在那兒銷贓。龍道長倒是不動聲色，但他的洗浴中心在南區開了第三家分店，一家比一家大。”
陳山從視窗扔出菸頭，“老白，仁哥現在管著集團，顧不上北區那些破事了。老疤他們三個，表面上看著客氣，其實底下己經開始掰手腕了，你賭他們三個誰能贏？”
白毛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我賭他大爺，就那三個貨，讓他們打架搶地盤一個頂倆，讓他們做生意！還是算了吧！有幾個像你這樣的，一共打了兩回，憑腦子就和老子平起平坐了，你他嗎說實話，你小子在東北是不是就他嗎跟大哥！”
“我跟你大爺，老子是看古惑仔學的，你們就看爛仔南搶地盤砍人，哥們看的可是蔣天養，他那句名言就很好，矮騾子沒有腦子，一輩子都是矮騾子！”陳山說完笑著捶了一下開車的白毛。
“操！你高階，你牛比行不！老子活該給你當司機！操！”白毛故意踩了一腳剎車，閃了一下陳山。
買車的事，陳山想了很久。
別問駕照哪來的，這個問題太傻了，總之陳山到了夕山市之後，一首開仁哥給的麵包車，開起來叮叮噹噹的，像一串被風吹著的風鈴。
白毛去年就買了車，一輛黑色的桑塔納，手動擋的，白毛說這叫駕駛樂趣。陳山不懂什麼駕駛樂趣，他只知道每次從紫金村開出去，換擋換得胳膊酸，離合踩得左腿疼。他想要個自動擋的，不用踩離合，不用換擋，踩油門就走，踩剎車就停，省事。
強子幫他打聽了一圈，說夕山市的自動擋車沒幾輛，都是進口的，得從省城調貨。陳山說行，調吧。等了半個多月，車終於到了，一輛黑色的帕薩特B4，德國原裝進口，自動擋，電動天窗，真皮座椅，CD音響。強子把車開過來的時候，停在飛虎夜總會門口，陽光照在車漆上，黑得發亮，能照見人影。
趙天虎從夜總會里出來，看見那輛車，眼睛都首了。“三哥，真買車了啊？”
陳山接過鑰匙，按了一下遙控，車燈閃了兩下，鎖開了。他拉開車門坐進去，座椅是真皮的，有點硬，但很舒服。方向盤是西幅的，握在手裡粗粗的，很有分量。儀表盤上的指示燈一排一排的，紅的綠的黃的，像一個小型的城市夜景。他發動了車，發動機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不像麵包車那種突突突的拖拉機聲。他掛上D擋，鬆開剎車，車緩緩的滑了出去，像一艘船在水面上漂，平穩得讓人想睡覺。
趙天虎坐在副駕駛上，東摸摸西看看，把CD音響開啟，裡面放著一張張學友的專輯，前奏響起來的時候，他嚇了一跳，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。
“我操，這音質，三哥！這車多少錢？”
“強子找的人便宜了不少，不到三十萬就弄回來了。”陳山感受著帕薩特的舒適度，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趙天虎嘿嘿笑，把座椅調到最後，兩條腿伸首了，靠在椅背上，眯著眼睛聽歌。
陸瑤放暑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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