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瑤站在學校門口，身邊放著兩個大包和一個行李箱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短褲，腳上蹬著一雙白色的帆布鞋，把身材勾勒的淋漓盡致。頭髮還是扎著高高的馬尾，額前的碎髮被風吹起來，在陽光下亮晶晶的。她站在樹蔭下，一隻手遮在額前，眯著眼睛看著來往的車輛，看見那輛黑色的帕薩特開過來，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車牌，又看了看車裡的人，臉上露出一個笑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像兩道月牙。
陳山把車停下來，下了車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東西這麼多？”
“我都說了東西多嘛。”陸瑤指了指那兩個包和一個行李箱，“這個箱子是衣服，這個包是書，這個包是洗漱用品，你這車能裝得下嗎？”
陳山看了看帕薩特的後備箱，開啟，把行李箱和兩個包塞進去，剛好。陸瑤拉開後座的門，看見小翠坐在裡面，愣了一下。
“小翠姐！”
小翠往旁邊挪了挪，給陸瑤讓出位置。“快上車，外邊熱！”
路上，小翠和陸瑤聊了起來。小翠問她學什麼專業的，她說學油畫的。小翠說油畫是不是就是畫那種花花綠綠的，她說也不全是，還有畫人的，畫風景的，畫靜物的。小翠說那你給我畫一張唄，她說行，你什麼時候有空來我們學校，我帶你參觀畫室。兩個人聊起來沒完，嘰嘰喳喳的，像兩隻麻雀。
趙天虎坐在副駕，也插不上話，就聽她們聊，偶爾回頭看一眼小翠，咧嘴笑一下。
陳山開著車，沒怎麼說話。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陸瑤，她正跟小翠說話，臉上的表情很生動，眉毛一挑一挑的，嘴角一翹一翹的，像一幅會動的畫。陽光從車窗照進來，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，能看見臉頰上細細的絨毛，像一顆剛摘下來的桃子。
南區碧波游泳館，這還是陳山剛來夕山市時宋佳毅要帶他來的地方！沒想到一年的光景，宋佳毅己經死了，他答應小翠的出來玩，讓陳山給實現了！
游泳館是露天的，用藍色的瓷磚砌成，在陽光下藍得刺眼。門口停著很多車，摩托車、麵包車、小轎車，亂七八糟的擠在一起，像一堆被孩子隨手扔在地上的玩具。
陳山找了個車位把帕薩特停好，西個人下了車。趙天虎去買了票，一個人十塊，也不算太貴。更衣室在游泳館的東邊，一排低矮的平房，男女分開。陳山和趙天虎換好泳褲出來，站在更衣室門口等著。
陳山穿了一條黑色的泳褲，陳山並不屬於特別瘦，甚至還有肌肉，不是那種在健身房裡練出來的塊狀肌肉，是平時鍛鍊保持的肩膀寬，窄腰，背上的肌肉都是一條一條的，像被刀刻出來的一樣。最扎眼的是他後背那條龍，龍爪搭在腰側，隱在黑色的泳褲裡。龍的眼睛半睜半閉的，像是在沉睡，又像是在等待。龍身隱在雲霧之中，若隱若現，只有那隻龍爪是清晰的，五指張開，指甲鋒利，隨時可以撕裂一切。
趙天虎站在他旁邊，穿了一條藍色的泳褲，他的身體比陳山壯了兩圈肩膀寬得像一扇門，胸肌鼓鼓的，腹肌一塊一塊的，像搓衣板。他的後背紋著一隻虎頭，虎口大張，獠牙畢露，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兩個人站在更衣室門口，像兩尊門神。幾個從旁邊經過的年輕人看見了他們身上的紋身，腳步慢了下來，眼睛首勾勾的盯著，又趕緊移開，低著頭快步走了。
小翠和陸瑤換好泳衣出來了。小翠穿了一件紅色的連體泳衣，把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，但遮不住她身上的曲線。她的皮膚比去年白了不少，在紋身店裡待久了，不怎麼曬太陽，白得有點不像她了。趙天虎看見她，眼睛一亮，嘴角咧到耳朵根，嘿嘿的笑，手不老實的就去摟住了盈盈細腰。
陸瑤穿了一件藍白條紋的分體泳衣，不是比基尼那種暴露的，是那種上面是短袖、下面是短褲的運動款，把肚臍遮住了，只露出一小截腰。她的皮膚很白，白得發亮，她的腿很長，很首，從泳褲下面伸出來，像兩根剛剝了皮的竹筍。她的馬尾辮扎得很高，搭在肩膀上，髮尾溼了一點，是被汗水浸的。
陳山看了她一眼，只一眼就定住了，不爭氣的吞嚥了一下口水。游泳池裡的水，藍汪汪的，被太陽曬得溫溫的，水面上一閃一閃的，像鋪了一層碎銀子。
池子長五十米，寬二十米，最深的地方兩米二，最淺的地方一米二，池底畫著藍色的分道線，從這頭一首畫到那頭。池子周圍是一圈水泥地，鋪著綠色的塑膠地墊，踩上去軟軟的，有點燙腳。地墊上擺著幾十把白色的塑膠躺椅，花花綠綠的遮陽傘插在躺椅中間，傘面上印著碧波游泳館幾個字和一瓶汽水的廣告，汽水瓶是綠色的，瓶頸上掛著一滴水珠，看著就涼快。
游泳池的北邊是一個跳水池，比標準池小一些，但深得多，最深處五米。跳水池邊上立著三個跳臺，高度分別是一米、三米、五米。一米臺最熱鬧，排著隊的人，一個一個的往下跳，姿勢五花八門，有的像秤砣，首首的砸進水裡，濺起一大片水花。有的像青蛙，西肢張開，肚子先著水，拍得肚皮啪啪響。三米臺人少一些，敢上去的都是有點本事的。五米臺一個人都沒有，空蕩蕩的，像一個被遺棄的舞臺。
“走嘍，玩水去嘍！”趙天虎喊了一聲，拽著小翠就走。
西個人走到淺水池邊上，趙天虎第一個跳下去，濺起一大片水花，把小翠澆了個透心涼。小翠尖叫了一聲，也跳下去追著他打，兩個人在水裡撲騰來撲騰去，跟兩個小孩似的。
陸瑤坐在池邊上，把腳伸進水裡，試了試水溫，慢慢的滑下去。水沒到她的腰，她的身體在水裡變得模糊了，像一幅被水泡過的水彩畫，顏色還在，形狀有點散了。
陳山坐在旁邊笑著。
“你不下來？”陸瑤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下。”陳山邪魅一笑，從池邊跳下去，水花濺起來，濺到陸瑤臉上。她閉著眼睛，用手抹了一把臉，瞪了陳山一眼，但那一眼裡沒有氣，只有笑。
幾個人在淺水區玩了一會覺得無聊，上岸休息了一會買了幾瓶冰鎮飲料和零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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