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天虎站到了陳山旁邊。小翠拉著陸瑤的手,往後退了幾步,退到車旁邊。陸瑤的手在抖,但她的臉上沒有恐懼。她的嘴唇抿著,抿成一條線,眼睛很亮,亮得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。她看著陳山的背影,沒有叫,沒有喊,沒有哭,只是把車門拉開了,拉著小翠一起鑽了進去,把車門鎖上後。兩隻眼睛從車窗裡看著外面,一眨不眨的。
黑柴和小武己經走到路邊了,正準備打車。黑柴站在路口,伸著一隻手。小武站在他旁邊,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鞋帶。他們聽見腳步聲的時候,同時抬起了頭。
黑柴的手放下了。他的眼鏡在夕陽下閃了一下,鏡片後面的眼睛眯了起來。他轉過身,往停車場跑,每一步都很穩。
小武跟在他後面,手伸到腰後,摸到了那把匕首的刀柄,沒拔出來,只是摸了摸。
兩個人跑回陳山身邊,西個人,面對著二十五個人,氣勢絲毫不落下風。
長髮在距離陳山五六步的地方停下來。他身後那二十多個人也停了。
他看著陳山,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三哥,又見面了。”
陳山沒說話,看著他。
長髮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,叼在嘴上,點著了。火光照著他的臉,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。
“三哥,重新認識一下,我叫劉長平,”他吐了一口煙,“老狼是我親哥。”
陳山的手指動了一下。不是害怕,是明白了。
“你哥的事,跟我沒關係。”
劉長平笑了。他笑的時候嘴角往右邊歪,右邊那顆虎牙露出來,尖尖的。
“跟你沒關係?我哥在紫金村混的好好的,你上位幾個月他就倒了,你說這事跟你沒關係?你他嗎自己信嗎!”
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,彈了彈菸灰。
“三哥,我也不為難你。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頭,叫我一聲爺爺,今天的事就算了。”
黃毛在後面笑了,笑得很響。他身後的那些人跟著笑,有的笑得大聲,有的笑得小聲,混在一起。
陳山看著劉長平,看了幾秒。“我要是不呢?”
劉長平把煙扔在地上,用腳碾了一下,碾得很慢。他抬起頭,看著陳山,臉上的笑容收了,收得乾乾淨淨的。
“那就別他嗎怪我不客氣了。”
他的手舉起來,往前一揮。
二十多個人湧上來了。鋼管、砍刀、斧子,在夕陽下閃著光。跑在最前面的是黃毛,他的手腕上纏著繃帶,但另一隻手是好的,手裡握著一根鋼管。
趙天虎迎上去了。他沒有武器,只有拳頭。他的拳頭很大,握起來像兩個鐵錘,砸在第一個衝上來的人臉上,那個人連叫都沒叫出來就倒了,鋼管掉在地上,叮叮噹噹的滾遠了。趙天虎沒有停,第二拳砸在另一個人的胸口上,那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,撞在身後的人身上,兩個人一起倒了。
陳山也動了。他沒有衝進人群,而是往旁邊閃了一步,躲開了一根掄過來的鋼管。鋼管帶起一陣風。陳山一把抓住那人胳膊,往懷裡一拽,握著鋼管的那個人被他拽得往前一撲,臉朝下摔在地上,門牙磕在柏油路面上,磕掉了半顆。陳山把鋼管從他手裡奪過來,反手就掄在另一個衝上來的人胳膊上,咔嚓一聲,那人的胳膊彎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,他捂著胳膊嗷的一聲就蹲在了地上。
黑柴是最讓人害怕的一個。戴著黑框眼鏡,站在一群混子中間,像一個走錯了片場的大學生。他的手裡什麼都沒有,但他的手指很長,骨節突出,像一把把小小的匕首。
他抓住一個人的手腕,往下一壓,往左一擰,往上一提,那個人像被施了魔法一樣,整個人跟著他的手轉了一圈,胳膊被擰到了背後,肩膀的關節發出一聲悶響,脫臼了。那個人跪在地上,胳膊耷拉著,像一隻斷了翅膀的鳥,臉上的表情不是疼,是懵,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知道自己的胳膊不能動了。
黑柴沒有看他,己經轉向了下一個人。那個人手裡握著一把砍刀,刀刃朝上,衝著黑柴的肩膀劈過來。黑柴往旁邊一閃,躲開了,左手抓住那個人握刀的手腕,右手掌根往他肘關節上一推。又是咔嚓一聲,不是骨頭斷的聲音,是韌帶撕裂的聲音,悶悶的,像有人撕開了一塊厚布。那個人的胳膊從肘部開始往外翻,翻到了一個不應該存在的角度,刀掉了,他整個人也倒了,躺在地上,抱著胳膊,身體蜷成一團,像一隻被踩扁的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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