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桿跟了他八年。
從他在紅旗村剛起家的時候就在一起。麻桿能說會道,替他談了不少事,雖然膽子小,但從來沒背叛過他。疤哥一首覺得,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跑了,麻桿也不會跑。
現在麻桿被人打斷了腿,這輩子廢了。
疤哥坐在沙發上,抽了根菸,抽完又點了一根。他抽了半盒煙,然後站起來,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布包。
布包裡是一把仿製式手槍,十幾顆子彈。
那兩個外地槍手失聯了。
疤哥打了一晚上電話,也沒人接。他不知道的是,那兩個殺手剛到夕山就被黑柴按住了。黑柴沒動他們,只是在他們眼前展示了一下矇眼拆槍裝槍,那兩個槍手不是傻子,知道面前的是個玩槍高手,這次的活他們接不了!
疤哥不知道這些。他只知道殺手聯絡不上了,麻桿被人打斷了腿,自己的場子被人砸了,紅旗村的地盤全丟了。
他想了一夜,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他要是就這麼忍了,以後在北區還怎麼混?別說陳山和鐵頭,連他自己的小弟都會看不起他。
這件事過去了兩天,警察在紅旗村排查了一圈,沒人知道誰打的麻桿,反正都是黑社會鬥毆,他們也懶得刨根問底,紅旗村就清淨了這麼兩天,鐵頭就出現在了南區的百貨大樓。
他不是去逛街的。他知道疤哥找了槍手,也知道槍手還沒到。他想把疤哥逼出來,在槍手動手之前解決掉,所以他故意露了面。
百貨大樓人多,疤哥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開槍,但鐵頭憑藉多年的瞭解,知道麻桿一沒,能勸住疤哥的人也就沒了!疤哥現在滿腦子都是報仇,一定顧不了那麼多。
二飛帶了兩個人,遠遠跟著鐵頭。
鐵頭在百貨大樓裡轉了兩圈,買了一條煙,又在一樓的首飾櫃檯前站了一會兒,給媳婦挑了一條金項鍊,他把項鍊盒揣進懷裡,轉身往門口走。
剛走到大門口,就看見了疤哥。
疤哥站在門外,身後跟著五個人。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棉夾克,右手插在兜裡。他的眼神很冷,冷得不像一個混了十幾年的老江湖,倒像一個第一次殺人的新手,緊張、亢奮、不可預測。
鐵頭停下了腳步,他看到了疤哥兜裡凸起的形狀,就是手槍。
兩個人隔著玻璃門對視了不到兩秒鐘。
疤哥把門推開,手從兜裡抽了出來。
那把仿製式手槍,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鐵頭的胸口。
“鐵頭,我操你嗎!”
砰的一聲,槍響了!
聲音很大,這種仿製手槍,真的比電影裡的槍聲大得多。百貨大樓一樓的顧客先是愣住,然後尖叫著西散奔逃。櫃檯後面的售貨員蹲了下去,有人按響了報警器。
鐵頭感到胸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摩托車懟了。他低頭看了一眼,衣服上多了一個洞,血正在往外冒。
不是很疼,至少一開始真的不疼!就像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樣!
砰,疤哥又開了一槍。
這一槍打在鐵頭的右肩上,他摔在地上,後腦勺磕在水磨石地面上,眼前一陣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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