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，我找這邊的幾個混子打聽了一下，說是宋誠海、宋誠江兩兄弟的人。這哥倆是去年才冒出來的，在龍溪搞鋼球生意和個體運輸，咱們跟他們沒有首接競爭，他們搶的是鋼廠和個體，跟咱們八竿子打不著。不知道為啥，最近開始攔咱們的車了，聽那幾個混子的意思，這哥倆也不是什麼大哥，充其量就是個地賴子。”
陳耀祖點了根菸，慢慢抽了一口。宋誠海、宋誠江，這兩個名字他聽說過。“我知道他們哥倆，現在乾的就是咱們以前乾的活，看場子，要債，搶地盤，玩強買強賣壟斷那套活！”
“他們攔咱們的車，是衝著咱們來的，還是就是隨機劫的？”陳耀祖問。
“應該不是隨機劫道。”鐵頭說，“咱們的車上有標識，他們總不可能看哪輛車不順眼就攔哪輛吧，那不成他嗎土匪了麼！”
陳耀祖想了想，“不行，這幾天的車先換個路線，從山下繞路走。”
鐵頭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陳耀祖看著他。
“三哥，我覺得不用繞。”鐵頭說，“幾個劫道的，我帶人過去收拾一頓就行了。”
陳耀祖搖了搖頭：“咱們現在做的是正經生意，要論打架搶地盤，你們哥幾個能砍死他們！現在沒必要惹那個麻煩。繞個路加點油就能解決的問題，他們找不到目標，自然也就不在那兒蹲了。”
鐵頭沒再說什麼，點了點頭出去了。
但鐵頭沒有聽陳耀祖的話。
他覺得陳耀祖變了，變得太軟了。這要是放在夕山的時候，誰敢動吳明集團的車？那不是找死嗎？現在回了東北，想做正經生意，鐵頭理解，但也不能讓人欺負到頭上了還忍氣吞聲，身為一個資深混子他覺得，這事就應該打！
第二天，鐵頭就把公司所有的司機都叫到一起，一共二十三個人，“今天晚上，咱們就走那條山路。有膽子的跟我去，沒膽子的可以不去。”
司機們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。這些司機有的是富民集團的老員工，有的是陳耀祖接手後新招的，大部分都是老實本分開車的，哪見過這種陣仗？
“鐵頭哥，真要幹啊？”一個年輕司機問。
“怕了可以不去。”鐵頭說，“但我把話撂這兒，今天不去的人，以後別跟我提任何事！老老實實當你們的司機！”
這話說得太狠了。二十三個司機，沒有一個說不去的。不是因為他們不怕，是因為他們怕丟了飯碗。在龍溪市，富運物流的待遇是最好的，陳耀祖對司機們也不錯，逢年過節都會發點東西，從來也不打罵員工。
晚上八點，鐵頭帶著人，開了七輛卡車，浩浩蕩蕩的上了山路。
鐵頭穿著棉夾克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，腰裡彆著一把砍刀，手裡攥著一根鋼管。
“鐵頭哥，前面就是被劫的地方了。”司機緊張的說。
“慢點開。”
車轉過一個彎，前面路邊停著兩輛麵包車，車燈沒開，像兩頭趴著的野獸。
鐵頭眯起眼睛：“停車。”
卡車停下來，後面六輛車也跟著停了。
麵包車的車門打開了，下來十幾個人，手裡拿著鎬把、鋼管、砍刀，為首的是一個壯漢，穿著一件軍大衣，戴著狗皮帽子，嘴裡叼著煙。走到第一輛卡車前面，拿鎬把敲了敲引擎蓋，大聲說：“過路費，兩千。”
鐵頭推開車門跳下來，站在領頭的面前。他個子不算高，但他畢竟混了那麼多年，身上捱過槍和刀的正經道上人，只是往那兒一站，氣勢就出來了。
“誰他嗎定的規矩？”鐵頭握著鋼管，說話眼皮都不抬，絲毫沒有把這群人放在眼裡。
領頭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他頂多算個欺軟怕硬的小混混，哪見過這樣的，說話都不經意間弱了幾分“你不知道？這條路上的規矩是宋哥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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