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弘偉並沒有像其他律師一樣風風火火的衝進市局,而是先在門口打了個電話。接電話的是市局法制科的老周,兩人是多年的朋友。老周在電話裡把情況大致說了,藍海夜總會打架鬥毆,雙方都有傷,宋誠江那邊留下的七個人全住院了,其中一個輕傷、兩個重傷、剩下的都是刀傷。藍海這邊也有不少人受了輕傷和刀傷。這事暫時說不清誰對誰錯!
“定性了沒?”孫弘偉問。
“還沒。郭銘在審,這人你也瞭解,龍溪的老人了,就會他嗎看人下菜碟。”電話裡的老周似乎刻意壓低了聲音。
“姓宋的那邊什麼來路?”
“烽火寨鎮的,宋誠海親弟弟,你不和那傢伙打過交道嗎!他有個聚眾賭博的案子就是你辦的!”
孫弘偉心裡有了數,這才掛了電話,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,走進市局大門。
郭銘看見孫弘偉的時候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他知道這人,打官司很厲害,但更厲害的是他調解的本事。很多案子到了他手裡,還沒進檢察院就和解了。
“孫律師,這麼晚還出來接案子?”
“郭隊,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嗎,也是混口飯吃罷了!”孫弘偉在郭銘對面坐下,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“我的委託人是趙天虎先生,藍海夜總會的老闆,我想了解一下案子目前的情況。”
郭銘把審訊筆錄的影印件推過去:“你自己看。”
孫弘偉一頁一頁的翻。翻完,摘下眼鏡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
“郭隊,根據我當事人的陳述,是宋某一方攜帶凶器進入經營場所,先行動手。我當事人及其員工的行為,屬於正當防衛。”
“正當防衛能把人打成那樣?”郭銘冷笑,“那個戴眼鏡的,叫柴熠的,一個人卸了西個人的胳膊,這能叫正當防衛?”
“防衛過當與否,要看當時的具體情況。”孫弘偉的語氣不緊不慢,“對方七人持械闖入,我當事人一方在人數雖有優勢,但在器械上處於劣勢。在這種情況下,採取必要手段制止不法侵害,符合正當防衛的構成要件。”
郭銘盯著孫律師看了半天,最後才說:“孫律師,場面話咱就不說了。這事能不能和解,要看對方態度。宋誠江那邊要是咬著不放,我只能按程式走!”
孫弘偉點點頭:“我明白。宋誠江那邊,我去談。”
他沒有去醫院找宋誠江,而是去找了哥哥宋誠海。
宋誠海看著孫弘偉舉著手機讓他聽,他就都明白了,電話那頭就是讓他忌憚的陳耀祖。
“宋哥,事到了這個份上,弟弟給你指條明路吧!”
“什麼明路!”宋誠海咬著牙,但他知道現在發火沒有用了!
“你是老前輩,我也沒混過,我叫你一聲宋哥你最好接著!我弟弟兄弟的場子讓你弟弟砸了,現在他的兩個兄弟想要你哥倆的命,我能暫時壓著,不過我需要宋誠江把罪認了,把案子結了!你把醫藥費準備好就可以了!這條路你願意走嗎?”陳耀祖在電話裡一點也沒有給宋誠海面子的意思。
“你他嗎嚇我啊!信不信老子找人一槍崩了你!”宋誠海眼睛氣的通紅,忍不住開口懟了回去。
“信!我就是一個做生意的,哪能鬥得過你們這群黑社會啊!不過我得提醒你,這件事還有楊萬民呢,你覺著你能一個人防著兩波人報復你,你就隨意!那老傢伙估計也是這個意思,恐怕你現在找人都來不及嘍……那幾個小的口供一致是宋誠江的小弟,這裡的事還用我說嘛!我要是你就在鎮裡做土皇帝,不去外邊丟人現眼了!”陳耀祖說完就掛了電話,也不給宋誠海說話的機會。
第二天下午,宋誠江翻供了。
他承認是自己帶人去藍海鬧事,原因是跟趙天虎有個人恩怨。楊萬民的名字他一個字都沒提。
郭銘拿到口供的時候,把筆錄往桌上一摔。他不理解,都是混子怎麼宋誠江這次一點脾氣也沒有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