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耀祖接到郭銘訊息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一早了，這次和上次不一樣，只是打電話詢問一下，沒有一個領導敢讓人把陳耀祖帶到市局詢問，這種報復性殺人，只有陳耀祖嫌疑最大，張德勝在龍溪唯一得罪的人只有這麼一個。
陳耀祖掛了電話，看著別墅院子裡的小武，他閉眼睛都知道這事是誰幹的！虎頭奔停在車位上，小武正蹲著擦車。擦的是陸瑤的三菱跑車，這車他每天都要擦一遍，比鐵頭擦虎頭奔還仔細。
陳耀祖從窗戶裡看著他。
小武擦完車身，蹲下來擦輪轂。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輪轂上的每一根輻條都要擦到。擦完一個輪子，他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，然後蹲下去擦下一個。
陳耀祖推開窗戶。
“小武。”
小武抬起頭。
“上來。”
小武把抹布搭在水桶邊上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走進別墅。
書房裡，陳耀祖坐在椅子上。小武站在門口，像往常一樣，不說話。
“張德勝死了。”
小武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鄉道上，麵包車起火，燒死的。”
小武還是沒說話，老老實實的坐到了陳耀祖對面。
“小武，我知道你是感覺嫂子委屈了，以後沒我允許，不許自己去辦事，答應哥行不？”
小武的嘴唇動了動，“知道了三哥。”
陳耀祖看著小武的眼睛。那雙不大不小的眼睛裡，映著書房吊燈的光。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害怕，沒有得意，沒有邀功。
只有像往常一樣的安靜。
陳耀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，起身伸出手，按在小武的肩膀上。用力按了一下。
“小武，哥給你弄了一個合法的身份，你再也不是黑戶了，以後不能這麼衝動了！從今天開始你就姓陳，你叫陳瀟武，三哥希望你瀟灑的過完這一輩子！你租的那套房子不用回去了，我在市裡給你買了一套新房，你的戶口就落在那裡，以後你就是地地道道的東北人，遼省人！你有家，有親人！以後找個媳婦結婚生孩子，這些年你的那份我一首給你留著，都在袋子裡了！密碼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日子！”
小武己經不記得母親的臉了。
不是忘了，是不願意記得。有時候夜裡睡不著，他閉上眼睛使勁想，能想起一些碎片，頭髮的味道，不是洗髮水，是做飯時沾上的油煙味兒。手的觸感，粗糙，全是裂口，摸在他臉上的時候有點扎。還有她笑的時候，眼角堆起來的皺紋，一道一道的，像冬天凍裂的田埂。
但這些碎片拼不成一張完整的臉。每次他快要拼起來的時候，最後看見的總是她倒在灶臺邊上的樣子。地上全是血，從她手腕上流出來的，從她喉嚨裡流出來的，從她身上不知道多少個口子裡流出來的。血洇進泥地裡，變成黑色的，跟灶臺底下的鍋底灰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土。
那一年小武七歲，或者八歲。他記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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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日預告，小武身世大揭秘，比較感性的兄弟，可不要摔手機哦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