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多大？”
“十八。”
黑柴怎麼看小武也不像十八的樣子，“飛虎只招保安，不招服務員。”
“我什麼都能幹。”
黑柴沉默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把新勞保服拍了拍。“明天我去問問。”
第二天黑柴回來說，經理同意見一面。
見面那天，小武把新買的鞋穿上了。白的，乾乾淨淨。身上的灰色長袖T恤也洗過了，頭髮也剪了不少，還特意用水抹了抹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一個野孩子。
飛虎夜總會的老闆姓陳，但沒人叫他陳老闆。場子裡的人都叫他三哥。三哥很年輕，比他倆大不了幾歲，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溫暖，不笑的時候，整個人就像一把沒出鞘的刀。
來的時候是大堂經理強哥見的他們兩個，強子坐在二樓包間的沙發上，翹著腿，手裡夾著一根菸。他看了看小武的身板，看了看小武的手，又看了看小武的眼睛。
“叫什麼？”
“小武。”
“多大了？”
“十八。”
強子笑了一下。不是嘲諷，是那種什麼都知道但不當場點破的笑。他彈了彈菸灰，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黑柴。“黑柴，這就是你帶來的？”
黑柴點了一下頭。
強子抽了一口煙，吐出來。煙霧在包間的燈光裡慢慢散開。“留下吧，讓他先跟著端盤子吧，幹得好了再說。”
小武和黑柴留在了飛虎夜總會。
黑柴當了保安，每天穿著統一制服站在門口，他話不多，但眼睛毒。誰身上帶著傢伙，誰眼神不對，他隔著兩米就能看出來。趙天虎，三哥身邊那個虎背熊腰的，第一天就看見黑柴在門口攔下了一個帶刀的客人，沒收了刀，把人請出去，全程沒說超過三句話，手都沒抬一下。趙天虎站在二樓看完了整個過程，回頭跟陳山說了一句話：“三哥，我他嗎就說，那個叫黑柴的絕對是個狠人。”
“咋的？想收他當小弟啊！我倒是感覺那個叫小武的身上都帶著殺氣！這哥倆你得在看看吧！”
趙天虎搖了搖頭，“看啥啊三哥，倆人我一起探探底唄。”
從那以後，趙天虎開始有意無意的找黑柴說話。黑柴話少，趙天虎話多，但趙天虎不煩黑柴話少，黑柴也不嫌趙天虎話多。兩個人站在門口抽菸的時候，趙天虎說，黑柴聽。趙天虎說夕山的事，說陳山的事，黑柴聽著，有時候點一下頭，有時候什麼都不表示。但趙天虎知道他在聽，而且聽進去了。
小武雖然不會表達，但把這些都看在眼裡。
他知道趙天虎是三哥身邊最近的人。一根筋，對三哥死忠。趙天虎看上的小弟，三哥一定會重用。黑柴被趙天虎看上，是好事。但小武也看見了一件事，黑柴來飛虎快兩個月了，放假的時候，身上穿的還是那件藍色勞保服。洗了穿，穿了洗，袖口磨破了，肩膀上的補丁也磨薄了。
飛虎的保安有制服。黑皮鞋，黑西裝，白襯衫，黑領結。但只能在工作的時候穿，放假了可以在洗衣房洗，不能把衣服帶走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