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武聽說三哥最近可能要辦大事,而趙天虎有意無意的總想讓黑柴上位露臉,可黑柴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,三哥的那幾個小弟來夜總會的時候那穿的一個比一個闊氣,他和黑柴那點工資,都沒有人家一套衣服貴!於是小武又動了偷筆大錢的心思!
那是露天游泳館事件前的半個月,天己經漸漸熱了起來。
小武趁著放假,一個人走在北區的街上。黑柴今天跟趙天虎出去了,說是有事。小武沒問什麼事,黑柴也沒說。他一個人從飛虎出來,想再去那條賣衣服的街看看有沒有適合下手的批發商。
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,他看見路邊停著一輛桑塔納。窗戶開著,司機不在。後座上放著黑色包,拉鍊拉得嚴嚴實實。
小武看了那個箱子一眼,一伸手就拉開了拉鍊,看見裡面是一個銀色的箱子,這箱子他在露天電影裡見過,是裝錢用的。
小武淡定的把箱子從車窗裡提了出來,夾在胳膊底下,轉身拐進了旁邊的小巷。
從走到車旁到拐進小巷,前後不到十秒。
桑塔納的司機從路邊的煙攤回來,拉開車門坐進去,點著火,吸了一口煙,扭頭看了一眼後座,頓時頭上的汗就下來了!
小武跑到一處無人的角落,把箱子放在地上。撬開蓋子,裡面還有一層,是一個畫著十字架的小密封箱,小武想著可能是金錶之類的東西,於是就再次撬開密封箱,剛一開啟,一股涼氣就撲面而來,裡面是一層碎冰。冰的中間,放著一個透明塑膠袋。袋子裡裝著一個東西,拳頭大小,蠶豆形狀,暗紅色的,上面連著細細的血管。
一顆腎,人的腎。
小武蹲在雜草裡,看著那顆腎看了很久。在小武的社會認知裡,這東西可能是醫院的,他可能拿了不該拿的東西,但他的人格認知裡,考慮不到如果是醫院的這可能就是一個人的命。他想破了腦袋,也不知道這玩意應該怎麼換錢。
於是他把箱子提起來,走到一處臭水溝邊上。把幾十萬的東西隨手就給扔了,箱子在水面上漂了幾下,慢慢沉了下去,跟垃圾混在了一起。
馬哥的人把飛虎夜總會圍了的時候,小武正蹲在後巷剝一顆白菜。
那顆白菜是從後廚拿的,後廚的經理讓他剝好了送回去,晚上做醋溜白菜伙食飯用的。
小武一片一片的剝著,剝到最裡面那顆嫩黃的菜心時,聽見了前面的動靜。
是腳步聲,很多人的腳步聲,踩在水泥地上又沉又急,混著鋼管拖在地上刮出的刺耳聲響,一聽就是來找事的。小武的手停了一下,然後把白菜放在臺階上,站起來,從後門進了走廊,準備去前廳看看。
前廳己經炸了。
十七八個人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,手裡提著鋼管、砍刀、大號卡簧。領頭的是北區赫赫有名的大哥,馬哥!
馬哥的聲音不大,但大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“我他嗎是來找人的,不是砸老三的場子,我找一個小子,灰色長袖,白色回力鞋,瘦得跟竹竿似的,把人交出來我馬上就走。”
一個認識馬哥的小混混,從吧檯後面跑出來,臉上的汗都下來了,一邊遞煙一邊賠笑:“馬哥,馬哥,什麼事啊這是?”
“去你嗎的!”馬哥一把推開老吳,“把陳三兒叫出來!老子找他有事!”
“馬哥,三哥真的不在啊!”
“那就把人交出來。”
混混的嘴張了張,臉上的汗淌進領口裡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,那個眼神像是祈禱,祈禱小武別進來。
可還沒等祈禱完,小武從走廊裡走了過來。
就穿著那件灰色長袖T恤,白色回力鞋,嘴角還沾著一片白菜葉的碎屑。他走到大廳中間,站在馬哥面前,仰著頭。馬哥比他高兩個頭,寬一倍,像一堵肉牆。
“你他嗎的,箱子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