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武沒說話。
馬哥掄圓了胳膊,抬手就是一耳光,啪的一聲響,打在小武的左臉上。小武整個人往右趔趄了兩步,撞在一張桌子上,左臉從白變紅,從紅變紫,嘴角裂了一道口子,血順著下巴往下淌。他扶著桌子站首了,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,站回馬哥面前。
“我問你箱子呢!”
第二下不是耳光,是拳頭。馬哥一把掐住小武的脖子,右手攥拳砸在他臉上。小武的鼻樑發出悶響,血從鼻孔裡湧出來,順著嘴唇流進嘴裡。
馬哥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提起來按在一處柱子上,小武的腳離了地,臉憋得通紅,脖子上青筋鼓起來。但眼睛還是那樣,沒有害怕,沒有求饒,像兩塊被水沖刷了很久的石頭。他在忍,他知道絕對不能在場子裡殺人,如果殺了人,不止黑柴會丟了工作,連三哥也會受到牽連。
“我他嗎最後問你一遍,箱子呢!”
小武的嘴唇動了動。聲音從被掐住的喉嚨裡擠出來,又細又啞。
“扔了。”
“扔哪兒了?”
“臭水溝。”
馬哥的瞳孔縮了一下。然後他把小武從牆上拽下來摔在地上。小武的膝蓋磕在水磨石地面上,疼得鑽心,但他沒出聲。
“操你嗎的,你打開了,知道是什麼還他嗎敢扔了?”
小武沒說話。他抬起頭看著馬哥,眼睛還是那樣。馬哥低頭看著他,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,吸了一口,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。
“小崽子,貨是省城買家己經定了的。今天上午剛打的電話,錢都準備好了。你現在告訴我你把它扔臭水溝了?”
馬哥蹲下來,跟小武面對面。煙夾在手指間,菸頭離小武的眼睛不到十公分。
“我也不欺負小孩。這條買賣我動用了多少人、多少關係,我就不跟你細算了。貨本身就值二十萬。給你三天時間讓你家裡人湊錢,拿不出來,我就把你身上的零件一個一個全拆了!”
他把菸頭彈在小武腳邊,火星濺在白色回力鞋面上,燙出幾個小黑點。
“帶走。”
兩個小弟上來架小武的胳膊。小武被從地上拽起來,反擰著胳膊往門口拖。那個吧檯的混混急了,衝上去攔:“馬哥,他還是個孩子,人你不能帶走!不然三哥回來了,我沒法交代!”
一個小弟一肘就把混混頂開,混混踉蹌了好幾步,後腰撞在吧檯角上,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你交代你嗎了個B啊!”小弟打完不解氣還罵了一句。
就在這時候,大門開了。
黑柴見三哥虎哥在車裡有話要說,就一個人下車先走了進來。一進門就看見小武滿臉是血被兩個人架著,看見馬哥夾著煙看著他,看見看場子的混混捂著腰靠在吧檯邊上。
黑柴沒有說話。他把眼鏡摘下來,裝進勞保服的內兜裡。
他快跑了兩步,一伸手就抓住一個小弟的後脖領,不是拽,是往側後方擰,那個小弟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轉了半圈,黑柴的膝蓋己經頂進了他的膝窩,同時右手從後面扣住了他的喉結。不是掐,是摳。手指按在喉結兩側的動脈上,不用多大力氣,三秒之內人就會暈。
第一個小弟倒下去的時候,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。黑柴己經放開了他,轉向第二個架著小武的人。那個人比黑柴矮半個頭,下意識就揮拳砸過去。黑柴側身躲過,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翻,右手同時捏住肘關節反向一擰,關節發出一聲悶響。慘叫聲還沒出口,黑柴己經一腳踢在他膝窩,把人打跪下了。
從第一個到第二個,前後不到三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