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裡安靜了，馬哥的人全愣在原地。然後馬哥吼了一聲：“都他嗎愣著幹啥？上啊！”
十七八個人全動了。
黑柴把小武往身後一推，正面迎了上去。他打架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，不是對掄，不是硬扛，是用最小的動作卸掉最大的力。側身、讓步、扣關節、壓膝窩。每一下都不大，不花哨，甚至不好看。但每一下都有人倒下。倒下的都是捂著胳膊或抱著腿在地上打滾，黑柴故意留著手，骨折不至於，但短時間內絕對站不起來。
黑柴一個人放倒了五個。
但對方有十七八個。
一根鋼管從側面掄過來，黑柴躲過了第一根，沒躲過第二根，第二根砸在他後背上，不是肉的聲音，是骨頭被重物撞擊的那種悶響。黑柴的身體晃了一下，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兜裡掉出來，鏡片碎了。
他沒有停，轉身一拳砸在那個拿鋼管的人臉上，指關節磕在顴骨上，皮開肉綻。那人倒了，鋼管掉在地上滾了兩圈。黑柴也單膝跪了下去。後背上的那一鋼管砸得不輕，他一隻手撐著地，肩膀在急促的起伏，後背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漬，不過只緩了兩口氣就又站了起來。
更多的人圍上來了，鋼管和砍刀在燈光下閃著冷光。小武袖子裡的匕首滑了下來，他見到黑柴受傷，己經準備殺人了！
“住手！”
聲音從門口傳來。不是吼，是那種壓得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的聲音。
所有人回頭。
陳山站在門口。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，臉上沒有表情。身後跟著的趙天虎，拳頭己經攥緊了，指關節嘎嘣響。
陳山看了一眼黑柴和小武，也沒說話，繼續往前走，走到馬哥面前。
“馬哥，你這是他嗎啥意思，砸我的場子？”
馬哥把菸頭扔在地上，用腳尖碾滅。“老三，你的人偷了我的貨，值他嗎二十萬。貨讓他扔臭水溝了，我來找人，你的小弟又把我的人放倒了，你說我是啥意思？”
陳山沒回頭。“小武。”
小武從黑柴身後站起來，臉上的血己經幹了，陳山的聲音不高：“你拿馬哥的貨了？”
“拿了”小武點了點頭。
“你給扔了？”
“嗯！”
陳山沉默了兩秒，這兩秒裡大廳沒有一個人出聲，連馬哥都只是叼著煙看著他，等著陳山問為啥。
陳山並沒有問為什麼，只是看著小武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頭，對馬哥說：“馬哥，借一步說話。”
“借你大爺，就在這兒說！”馬哥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“老三，不是我不給你面子，你的人動了我的貨，他自己都認了。我的貨值二十萬，讓他家人湊錢賠了，不賠，我就把他拆了，很合理吧。”
小武上前兩步，“我是孤兒，我跟你走！”
大廳裡安靜了，馬哥夾著煙的動作僵了一瞬。
陳山踹了小武一腳，“滾後邊去，懂不懂規矩，大哥說話有你啥事，滾滾滾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