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山這看似沉重的一腳,其實是把小武踹到了黑柴身邊,誰都知道他是什麼意思,包括小武。
“馬哥,不就是二十萬嗎,我出了!”
“你出?”馬哥偏著頭看著陳山,“老三,你他嗎有病吧!出二十萬保一個小崽子?他偷的是我的貨,二十萬的貨!把他賣了能賣二十萬嗎?老三你腦子沒病吧,是不是檯球廳那一棍子給你打傻了?”
陳山掏出根菸叼在嘴裡,點上吸了一口。“馬哥,他是我陳三兒的小弟,偷也沒偷自己場子裡的東西,他是錯了,錯了咱就認,你人也打了,現在要錢,我這個當大哥的給他扛了,不應該嗎!”
馬哥不說話了。
過了半天馬哥才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,“老三,你在夕山也不是白混的,這點規矩你不懂?你的人犯了事,你不光要賠錢,你還得給我個說法。你教不好手下的人,你就得認!”
趙天虎往前邁了一步。“馬哥,你最好見好就收!”
馬哥沒看趙天虎,看著陳山。“老三你是仁哥最看重的小弟,現在讓一個下九流,在你場子裡幹活,你還花二十萬保他,這事傳出去,你陳三兒在北區還混個姬8?”
大廳裡沒人說話。小武站在黑柴身後,兩隻手攥成了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裡,掐出了血。
陳山把煙從嘴裡拿下來。煙霧從他鼻孔裡慢慢散出來,在燈光下變成淡藍色的薄紗。他看著馬哥,眼睛沒有躲閃。“馬哥說的對,沒有教好手下人就是我這個當大哥的不對!今天這事得給馬哥一個交代!”
他把菸頭扔在地上,踩滅,然後低下頭。
不是鞠躬,不是下跪,而是從吧檯拿了一瓶啤酒,首接砸在了腦袋上,砰的一聲,啤酒灑滿了襯衫,接著又是一酒瓶,這次啤酒帶著鮮血首接殷紅了白色襯衫。
“馬哥,人是我沒教好,對不住了。”陳山說完,又是一瓶啤酒,連砸三瓶,陳山晃了晃腦袋,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!
大廳裡靜的能聽見牆上石英鐘的秒針走動。嗒,嗒,嗒。
小武看著陳山的背影。白襯衫被啤酒和血浸溼了一大半,貼在肩胛骨上。他低著頭,後腦露出來,上面有一道舊疤。小武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不是疼的。剛才被扇耳光沒哭,被掐著脖子按在牆上沒哭,鼻樑被打出血沒哭。現在陳山替他低了個頭,他哭了。眼淚混著臉上的血往下淌,滴在黑馬甲上。在心底暗暗發誓,這輩子自己這條命就是面前這個叫陳山的,除了自己的母親,這世界上只有這個男人放下面子去保護他,保護一個賊!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動陳山一根頭髮!
馬哥看著陳山的頭頂,看了半晌。大廳裡十七八個小弟都看著他,等著他發話。錢賠了,面子給了,當眾認了錯。殺人不過頭點地。出來混的最忌諱的是把人往死裡逼,越混得久越忌諱。夕山的水深,陳山雖然輩分不高,年紀也輕,但手底下那幾個兄弟個個能打。今天真撕破臉,他不保證自己能活著出去,就像現在小武的眼神,己經把馬哥快要嚇尿了,也就是從這天開始,馬哥學會了狡兔三窟,永遠不再同一個房子裡連著住兩天。
馬哥把菸頭扔在地上,腳尖碾上去,左右轉了轉。
“二十萬,三天之內到賬!這事翻篇!”
他轉過身,對身後的小弟擺了擺手。“走。”
十七八個人收了傢伙,跟著馬哥往外走。經過陳山身邊的時候,馬哥停了一下,讓小弟們先出去,這才開口。
“老三,我跟你沒仇,我也不學猴子和老狼,今天這三瓶啤酒,我給你頂十萬,你打十萬意思意思就行了!以後有用的著的地方,你儘管開口!”
馬哥怕了,真的怕了,他是個老江湖,他現在非常確定,眼前的趙天虎敢殺了他,身後的黑柴和小武也敢殺了他,他必須得給自己一個臺階,沒有臺階也得找個臺階!
馬哥的人走光了。大廳裡一片狼藉,桌椅歪的歪倒的倒,玻璃碴子黏黏糊糊的,幾個服務員低著頭也不敢說話,快速的收拾著地面。
陳山用毛巾捂著腦袋,坐在吧檯的椅子上抽菸,向黑柴和小武招了招手。
小武低著頭走過來不敢看陳山。不是因為怕,是因為剛才那個畫面還堵在他嗓子眼裡,咽不下去,吐不出來。一個大哥,為了他連砸自己三瓶啤酒,這比給他自己三刀還讓人難受!
明日預告,回憶結束,小武究竟能不能躲過這次謀殺張德勝事件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