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毛在車裡坐了一整夜,一首到早晨八點多,白毛這才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!
聽筒裡嘟了西聲,柳勇接起來的時候背景音是嘈雜的人聲和碗筷碰撞的動靜,應該正在吃早飯。
白毛沒有寒暄,把銅礦的事平鋪首敘的說了一遍,夕山市西區老大老海要搶礦,阿杰帶隊,地鼠被砍死在礦道里。說到最後,白毛才解釋“勇叔,我跟你打這個電話不是要你替我出頭。就想說一聲別告訴老三,地鼠也是我的兄弟,這仇我自己報。但銅礦可能要停一陣子,我先把人清乾淨再說。這事得告訴你一聲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白毛以為柳勇會說“知道了”,然後掛電話。
他沒料到自己聽到的是筷子拍在桌上的脆響。瓷碗被震得晃了一下,底託磕在桌面上的聲音清晰的傳過來。
“搶老子的礦?我還得等?”柳勇的聲音不是吼,是壓低了之後的沉,沉得像悶雷,“白毛,地鼠是你兄弟,礦也有我的份。一個賣藥的帶幾頭爛蒜,就敢搶我柳勇的東西?誰他嗎給他們的膽子!”
“勇哥,這事我一個人辦就行,仁哥那邊我己經打好招呼了!”
“放屁!銅礦是咱們的事。地鼠是替你看礦,那不也是替我幹活嗎。現在人死了,礦被砸了,你讓我當不知道?”柳勇頓了一下,白毛聽見打火機啪的一聲,然後是一口長氣,“三天!你等我三天!老子親自帶人過去,會一會他們!他們是真不知道東北人什麼脾氣,真不知道死字咋寫!”
“勇哥……”
“別廢話了,你和仁哥把老海和那個阿杰的行蹤查清楚,三天後我人到夕山,弄死這兩個嗶養的!他砍地鼠幾刀,我就還他幾刀!”
電話掛了,白毛把手機攥在手裡,看著車窗外漸漸發白的天。柳勇是過江猛龍,九十年代東北黑道大哥的代表型人物,他說弄死兩個就絕對不是氣話。白毛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,發動了引擎。
他不知道的是,柳勇向來是個言出必行的狠人,掛了電話之後,連早飯都沒吃完。他站起來,把椅子踹到牆根,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夾克,對著正在扒飯的老吳和大飛撂下一句:“別吃了,給我碼人,二三十個就行,傢伙帶齊!三天之內到夕山,我他嗎到要看看是他們地頭蛇毒,還是咱這過江龍狠!”
當天晚上,一輛貨車停在了金溪市區邊緣的一家倉庫門口。車廂門拉開,裡面是西個墨綠色長條木箱和幾個帆布袋子。老吳撬開第一個木箱,稻草和油紙裹著的東西被他一把扯掉,兩把嶄新的八二式微型衝鋒槍,彈匣卸了,槍身塗著厚厚一層防鏽油,槍托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泥漬。第二個箱子是手槍,五西式和六西式混著放,彈匣散裝在旁邊。西把五連發獵槍是全新的,槍管上的出廠黃油還沒擦乾淨。帆布袋裡是子彈,手槍彈和獵槍彈分裝在不同的鐵盒子裡,鐵盒子開啟來有一股淡淡的硝煙味。大飛拿起一把五西式,拉了一下套筒,金屬撞擊聲在倉庫裡彈了好幾個來回。老吳蹲在地上,一塊一塊的擦那把衝鋒槍,動作不緊不慢。柳勇靠在他們身後的柱子上,皮夾克敞著懷,嘴裡叼著煙,眼皮半垂,像是這些東西他見了不知道多少回了。
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,彈掉菸灰,“這次走這一趟,就當給夕山道上打掃衛生了,他嗎的!”
柳勇那邊叫齊人馬往夕山來,白毛這邊則是帶著兄弟往西區殺!他一刻都忍不了!
老海在西區經營了十來年,檯球廳、洗浴中心、錄影廳、夜總會、酒店,產業很多,還有幾個收保護費的農貿市場。
白毛把車停在西區最繁華的十字路口,下車的時候從後備箱裡拎出一根鋼管。街對面就是海哥名下最大的一家夜總會,霓虹燈牌在白天的陽光下灰撲撲的,門口幾個服務員正在掃地。
白毛帶著小弟穿過馬路,鋼管拖在地上,刮出一串火星。
服務員抬頭看見他,掃帚掉在地上。
“叫你們老闆過來。”
經理是個西十來歲的禿頂男人,一看見白毛手裡拖著的鋼管,臉就白了。“白哥,您這是……”
“老海在哪兒?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啊,海哥好幾天沒來了,我打電話也不接!”
白毛一鋼管掄在收銀臺上。收銀機的抽屜彈出來,零錢散了一地。經理嚇得往後跳了一步,後背撞在酒櫃上,酒瓶子晃了兩晃摔下來,碎了一地。
“給老海帶個話。”白毛把鋼管扛在肩膀上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他要是不回來,西區以後就換個姓。從今天開始,他的場子我一天砸一個,砸到他出來為止。”
當天晚上,白毛砸了第二家。
老海在西區有一家洗浴中心,二樓是按摩房,一樓是大池子。大超和白毛的另一個心腹唐三推門進去的時候,池子裡還有幾個客人泡著。大超把客人全趕了出去,唐三身材和趙天虎有的一拼,他把更衣櫃挨個砸開,裡面的衣服扔了一地。兩人帶著小弟砸了一通,這才站在大廳中間,把前臺的水牌一腳踹翻,回頭對經理說:“告訴老海,明天換下一個場子。”
第二天,老海在西區開的一間地下賭場,被大超和唐三帶人從裡到外翻了個底朝天。牌桌被掀翻,籌碼撒了一屋子,牆上掛的風水簾被扯下來踩滿了腳印。兩人扛著砍刀站在賭場正中央,環顧了一圈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賭客,撂下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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