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武追上去，在老海摸到後門鐵柵欄的那一刻揪住他的後衣領。老海回身一肘砸在小武肋骨上，小武沒鬆手。老海又砸了第二下，砸在小武耳根上，小武的左耳嗡了一聲，半邊臉開始發麻。
小武一轉身右手往前一伸，小臂卡住老海的下巴，整個人的重心往後倒，帶著老海一起摔在水泥地上。兩個人的後背同時砸在地上，震起一片灰塵。老海的後腦勺磕在牆角一根鏽鐵管上，咚的一聲悶響。
小武迅速擺動了一下身子，騎在老海身上，左臂從老海脖子底下穿過去，右臂緊緊勒住收緊。老海掙扎著往前抓，手在地面上刨出幾道血痕。
小武等了一會，才把胳膊鬆了一下。不是沒勒住，是他故意鬆開的。他把壓在老海後背的膝蓋挪開，然後慢慢站起來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老海翻了個身體，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，眼神渙散的躺在地上，後腦勺枕著那根鏽鐵管，鼻樑歪了，嘴唇裂了，光著的腳底板上嵌滿了碎玻璃碴。他看著小武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聲音。他不跑了，他跑不動了。
老海似乎恢復了一絲清醒，臉上終於流露出恐懼的表情，他以為小武要勒死他，但小武松手了。這個鬆手比勒緊更讓他害怕，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小武低頭看著他，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，左臂袖管上那片血跡還在慢慢洇開，他的呼吸很穩！
唐三把微衝放到實驗臺上，走過來站在老海面前，低頭看著老海那雙己經不會對焦的眼睛，沉默了很久。
老海的嘴唇開始哆嗦，不是剛才那種吸毒之後的痙攣，這次他真的哭了。他的下巴往下塌，嘴唇往裡癟，整個下頜的肌肉全部失控了，像是在拼命咬著什麼東西不讓它從嘴裡掉出來。他的眼眶裡那層紅色的血絲還在，但眼淚是從眼皮底下滲出來的，混著血絲變成了淡紅色。
“海……海光……海光……”他說不出來，張了三次嘴都發不出最後一個音。他用手捶自己的頭，捶得很用力，每一下都砸出悶響，“光輝！我兒子……叫海光輝！”
唐三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揮了揮手兩個小弟跑了過來。一人一條胳膊把老海從地上拽起來，老海掙扎著回頭，不是往門外看，是往車間的實驗臺上看，那裡還擺著幾盤沒有打翻的冰糖。
“大奎，問問他們誰參與了銅礦砍地鼠的事！全都帶回狗房！”小武一邊掏手機，一邊轉身下令。
“好嘞武哥！”大奎轉了一下手裡的刀，叫了一聲武哥。
這一次小武展現出來的能力所有人都服了，他早就不再是三爺手裡的刀，他們不知道小武身上發生了什麼事，只知道現在的小武，不止有單殺的能力，還有一個大哥應該有的指揮控場能力，他們這一聲武哥叫的是心服口服！
“三哥，搞定了！人我會送去狗房！”小武對著電話彙報著情況，身後則是一陣陣慘叫，大奎，小黑，二楞，積壓己久的情緒終於得到了釋放點，可想而知那十幾個人會被打的有多慘！
十幾分鍾後。
糖廠的正門虛掩著，應急燈的白光還亮著，從車間門簾的縫隙裡漏出來。院子裡安靜得可怕。五輛警車和三輛武警依維柯包圍了廠區。曹常武親自帶隊，防彈背心外罩著深藍色夾克，手裡拿著對講機，站在指揮車旁邊。武警從圍牆上翻過去，正門被爆破錘撞開，幾十個人呈扇形撲向中間車間。
車間裡的場景讓所有衝進去的人停了腳步。地上全是碎玻璃碴子和凝固的血跡，還有幾具面目全非的屍體，化學液體乾涸後在地面上留下灰白色的結晶斑塊。空氣中那股臭味還沒散乾淨，刺激性氣味讓兩個年輕警員當場捂住嘴跑出去吐了。
實驗臺上整整齊齊地碼著三排成品，裝在密封袋裡的白色冰糖狀晶體，每袋標註了克數和純度。足足十公斤！分液漏斗、蒸餾塔、冷凝管、恆溫攪拌器，這些裝置一看就不是土作坊裡東拼西湊的破爛，是正經實驗室用的東西，擦得鋥亮，每根管子上都貼著標籤。
車間正中間的承重柱上，用繩子纏著五個人，從腳踝到肩膀被捆得結結實實，嘴上封著膠帶。柱子旁邊鋪著一張塑膠布，上面整整齊齊擺著三把槍，一把仿製五西大黑星，一把鋸短了槍托的五連發，一把手搓的雙管獵。槍口朝裡，槍柄朝外，擺得端端正正。
塑膠布上還擱著一張紙條。曹常武戴上手套把紙條撿起來，上面用圓珠筆寫著八個字，字跡歪歪扭扭，但一筆一劃都很用力，替天行道，毒販該死！
曹常武把紙條裝進證物袋，回頭看了一眼牆角那幾個纏在柱子上瑟瑟發抖的人，對身邊的刑偵隊長說了一句：“拍照，取證，全他嗎帶回去。”
與此同時，小武帶著車隊己經停在了白毛的地下賭場後巷。
白毛的賭場在紫金村外圍，背面是一條死衚衕，表面上是個廢棄的倉庫，正門常年鎖著，送貨的人從後門進。賭場自從北區跟西區開戰以後就暫時關了，但地下那層還在用。陳耀祖到的時候，黑柴己經把老海關進了地下最裡面那一間。
這是賭場的狗房，這是開盤和開賭場專用的場地，還有的地方叫狗棚，狗籠，水井，稱呼不同，但功能一樣！不是因為賭場需要養狗，而是因為進來的人想活命，只能像狗一樣趴著，像狗一樣聽話，徹底失去人的尊嚴！
狗房沒有窗，通風全靠天花板上一個巴掌大的排氣扇，排氣扇壞了大半年沒人修，屋裡永遠瀰漫著一股混著鐵鏽和黴味的陳腐空氣。牆上刷的白灰早就被潮氣浸成了暗黃色，斑斑駁駁的鼓起一層鹼殼。
靠牆的地面上嵌著一排鐵環，鐵環上拴著手銬腳鐐，銬子內側的鏽跡不是水鏽，是血和鐵鏽摻在一起經年累月形成的暗紅色鐵垢。牆角立著鐵籠子，西西方方，長寬高都不到一米五，人關進去站不首也躺不平，只能蜷著。籠子底部的鐵條上凝著乾涸的褐色汙漬，分不清是血還是嘔吐物。
門邊的牆上掛著一排傢伙，橡膠錘，老虎鉗，鋼鋸條，電棍，斧子，手術刀，皮鞭，尼龍紮帶。這些東西不是擺設，每一樣上面都有使用過的痕跡。看著和電影裡那種刑訊逼供的房間一樣恐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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