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溪市
陳耀祖掛了電話,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客廳裡的電視機還開著,地方臺在播電視劇,對話的聲音嗡嗡的響,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。只是感覺有些天旋地轉!陸瑤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菜,看見他的臉色,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?上午不還是喜滋滋的嗎!”
陳耀祖沒說話,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,坐下來,兩隻手撐在膝蓋上,低著頭身體忍不住的發抖。陸瑤見狀知道肯定出事了,立刻小跑到沙發邊坐下抱著陳耀祖。
過了大概兩分鐘,陳耀祖開口了,聲音發悶:“仁哥打電話來了。”
陸瑤的手指微微收攏。
“老白中了三槍,可能要不行了!”陳耀祖紅著眼睛看了一眼陸瑤“地鼠死了,人都被砍碎了,老白是替我去幫地鼠報仇才中的槍!。”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儘量不讓自己發抖,但陸瑤看見他撐在膝蓋上的手指非常用力,指甲己經掐進掌心的肉裡。
陸瑤什麼都沒問,她伸手把陳耀祖攥緊的拳頭掰開,五根手指僵硬得像鐵鉤子,掌心裡西個指甲印,有兩個己經滲血了。
“我去給你拿碘伏。”陸瑤站起來。
“不用。”陳耀祖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但陸瑤能感覺到那隻手在發抖。就像是一個人把所有的勁兒都用在控制自己上,身體自己反撲的那種抖。
陳耀祖抬起頭看著陸瑤,眼眶是紅的,一行眼淚還是忍不住劃了下來!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是未到傷心處!
“媳婦……”陳耀祖這麼多年第一次出現了絕望的語氣。
“媳婦,我這邊的人,傷的傷,關的關。虎子在住院,大旭也在養傷,鐵頭在裡面等著開庭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夕山那邊,地鼠沒了。地鼠是我收的第一個小弟,老白替我守著北區,從來不主動給我打電話,怕給我惹麻煩。可現在………見我一面……都他嗎成遺願了!”
陳耀祖說出的每個字都在咬著牙,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。
“媳婦,我可能撐不住了。”陳耀祖這句話說完,把頭埋在了陸瑤懷裡。
陸瑤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,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她認識陳耀祖三年多。從檯球廳到飛虎夜總會,從拆遷工地到韓斌案,從死刑判決到換命重生,她見過剛出道的陳三兒,見過意氣風發的三哥,見過名震北區的三爺。可她從來沒見過他說撐不住。
陸瑤長長吐出一口氣,在陳耀祖面前蹲下來,兩隻手握住他的手。
“三哥,我們不撐了!我幫你想辦法。”
陸瑤站起身來,抓起一個靠枕,讓陳耀祖自己躺著,這才走到一邊拿起座機電話。
她撥的是夕山的區號。電話響了三聲,那邊就接了起來。
“爸。”
陸懷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,帶著老幹部特有的沉穩:“寶貝閨女,怎麼想起來給爸打電話了?”
“想家了!想回去看看您和媽。”陸瑤極力表現著平靜的聲音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,陸懷遠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。夕山現在什麼情況,他比誰都清楚,市局連夜成立專案組,上面壓住了媒體,但案子本身還在查,陸瑤這個時候說想家,那就絕不是想家。
“豆豆!”陸懷遠的聲音沉下來,“你跟爸說實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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