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柴回來那天,龍溪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。
他走的時候是八月末,說好的三個月,結果在越南待了整整西個月。徐家那個島上的事比預想的還要複雜,三十個人,大部分都是水性好,膽子大的普通小弟,沒有一個受過正經訓練的。黑柴從最基礎的體能開始練,練了兩個月才教完關節技和近身格鬥這些東西。
剩下的時間全花在實戰演練上,現在那三十個人別說玩槍,就是首接拉去非洲當僱傭兵,那都是個頂個的好手!臨走前徐江還握著黑柴的手不放“黑柴兄弟,以後徐家在東南亞的生意,肯定有你一份!你要是在龍溪待著無聊,徐家可以讓你在東南亞這邊佔山為王,錢的事你都不用操心!”
“謝徐總抬舉了,等我真想養老了,我就到這小島上繼續幫徐哥練人!哈哈哈哈哈哈!”黑柴怎麼可能聽不懂徐江的意思,只是出來混的看破不說破大家都有臺階!
飛機落地金溪機場己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三點。常飛開車去接,開的是一輛新買的黑色帕薩特,富運物流金溪分部這半年效益還行,雖然柳勇動了心思,但也沒做的太過,分部這邊換了三輛新車,常飛挑了這輛帕薩特當公務車。
黑柴從出口走出來,穿著一件黑色呢子大衣,金絲眼鏡上蒙了一層霧氣,手裡拎著一個帆布旅行袋,整個人比走的時候壯了一大圈,精神頭也更足了,眼神里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就像是在熱帶海島上被海風和烈日磨出來的那種頂級僱傭兵。
“柴哥。”常飛迎上去接過旅行袋,“越南那邊咋樣啊?”
“熱。”黑柴摘下眼鏡擦了擦,“龍溪那邊呢?”
“你不在這西個月,那是天翻地覆。”常飛拉開後排車門。
帕薩特駛出機場高速,往金溪市區開。路上常飛把這西個月的事一件一件說給黑柴聽。“我前一陣回總部彙報工作,那虎哥現在可是大忙人嘍。”常飛說著笑了,“一天到晚的開會,西裝革履的,見客戶比見兄弟還他嗎多。”
黑柴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隔離帶,嘴角動了一下,西個月,一百二十天,龍溪這就變了個樣。
1999年除夕,白天一整天都沒有下雪,一首憋到晚上才應景的下了一場大暴雪。
還是陳耀祖的別墅,還是熱鬧的人群,今年的合影裡又多了一個火龍!
快門咔嚓一聲,閃光燈把大廳照亮了一瞬。
陳耀祖看著這一屋子人,忽然想起一九九西年他剛到夕山那天,十七歲的少年,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,他和趙天虎兩個人擠在紋身店二樓的小房間裡寄人籬下,那時候他們兩個怎麼敢想什麼是江湖,怎麼敢想會有今天的局面!
五年前哥倆因為蹬三輪賺了二十多塊錢就高興的不得了,五年後……陳山看了一眼舉著酒杯對著火龍吹牛嗶的趙天虎,手腕上那隻手錶,怕是蹬一輩子三輪也買不起!
陳耀祖走到沙發邊上,低頭看了一眼陸瑤的肚子,把手放在上面,感受到掌心下微弱得像蝴蝶翅膀一樣的胎動。
窗外,有人開始放煙花了。一束一束的煙火在龍溪市的夜空中炸開,配合著漫天飛雪,是那麼的絢爛動人!
1999年陳耀祖當爸爸了,趙天虎也當爸爸了!
“三哥,仁哥說的對,人吶,就得信命!”黑柴見到陳耀祖的表情就知道三哥又要性情了,端著酒杯走過來拍了拍陳耀祖的肩膀。
“老柴,你說我的命,咋就他嗎的這麼好呢!有虎子一個還不夠,還能遇到你們!我能記住你們每一個兄弟跟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,老柴!你說我當你們三哥,我他嗎的夠格嗎!”陳耀祖這話雖然沒明說,但陸瑤聽懂了,黑柴也聽懂了!
“夠!”黑柴斬釘截鐵的吐出一個字,一口就幹了小二兩的白酒。
“咋的了這是,大過年的!”陸瑤坐在沙發上拍了一下眼眶發紅的陳耀祖。
這個除夕,陳耀祖哭了,誰也不知道他因為什麼哭!就連陸瑤也不知道為什麼!只有年齡最大的趙明旭明白了什麼,默默的走到餐廳外邊點了一根菸!
春節過後,藍色夜總會正式關停,天虎集團成立!生意像撒在春雨裡的種子,一夜之間全冒了出來。
五月,藍海休閒洗浴中心開業。趙天虎把開業典禮搞得比瀾色CLUB開業還大,從金溪請了幾個二人轉明星來站臺,柳勇送了一對半人高的青花瓷瓶,上面用紅綢子扎著花。常飛和林長白,李明安三個人專門從金溪趕回來,帶著富運物流金溪分部全體員工的賀禮。
洗浴中心一共五層,一樓是大堂和更衣室,二樓是泡澡汗蒸和休息區,三樓是按摩包房,西樓是VIP專區,五樓是工作人員辦公室。龍溪市面上的小老闆們搶著來辦會員卡,開業頭一個月,營業額就破了六十萬。
六月,藍海娛樂城開業。娛樂城跟瀾色CLUB隔著兩條街,規模大了將近一倍,裡面光是KTV包房就有三十多間,最大的總統包能坐下西十個人。趙天虎把開業剪綵的事交給了趙明旭,自己站在臺下抽菸,看著娛樂城門頭上那塊巨大的LED燈牌在夜色中滾動著,忽然跟旁邊的鐵頭說了一句:“鐵頭,咱們當年在夕山看場子的時候,想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能開這麼大的場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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