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時間，天虎集團迅速膨脹成一個橫跨地產，娛樂，金融，能源，物業的綜合體。趙天虎名下有七家公司，員工加起來超過一千人，每個月的營收流水過千萬。放在兩年前，陳耀祖自己都不敢信。但現在他信了，不是信自己和兄弟們的能力，是信這個時代。
這一年，國內經濟在亞洲金融危機的陰影下逆勢增長，基建投資像開了閘的洪水往三西線城市傾瀉，龍溪這樣的地級市也跟著沾了光。錢從銀行流出來，從沿海城市流過來，從政策裡流出來，誰能接住，誰就能飛！真應了那句豬站在風口都能起飛！
十月，陸瑤生了。
產房在龍溪市人民醫院三樓，走廊裡站滿了人，陳耀祖，陳國忠，齊美蘭，陸懷遠夫婦專程從夕山趕過來，所有人都緊張的等在產房外。
陳耀祖站在產房門口，背靠著牆，兩隻手插在褲兜裡，表面上看著跟平時一樣平靜，但插在褲兜裡的手指都在抖。黑柴坐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，小武站在他旁邊，臉上都帶著緊張的神情，兩個人都沒說話。
門開了。
護士抱著一個裹在襁褓裡的嬰兒走了出來：“恭喜陳先生，是個男孩，六斤八兩，母子平安。”
陳耀祖接過孩子，那團溫熱的小東西在他懷裡動了一下，皺巴巴的小臉擰成一團，眼睛還沒睜開，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，像是攥著什麼寶貝。陳耀祖低頭看著這個小東西忽然反應過來，“我操，我媳婦呢？你快給他抱走！我要看我媳婦！”
“操，你……”陳國忠剛想張嘴罵，忽然反應過來，陸瑤父母還在旁邊呢，硬生生把下邊的話憋了回去。
陳耀祖憋了一天的情緒一瞬間就崩了，紅著眼睛一伸手把孩子遞給護士，推門走進產房。“媳婦奧，媳婦！你有事沒啊！”
陸瑤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，額頭的碎髮被汗水粘在臉上，但眼睛亮得很。她看著陳耀祖走進來，笑了笑，陳耀祖彎下腰，額頭貼著她的額頭。
“疼不疼？”
“你說呢。”陸瑤的聲音有點啞，但嘴角帶著笑，抬起手摸了摸陳耀祖的臉，“你當爸爸了。”
孩子的名字是陸懷遠取的，“親家，這孩子就叫陳景鑠怎麼樣，大氣穩重，前程似錦！”
十二月的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，小翠也生了。也是個兒子，比陳耀祖家的小了兩個月，七斤二兩，哭聲比趙天虎的嗓門還大。趙天虎抱著兒子在病房裡轉了三圈，差點撞翻輸液架，被小翠罵了一頓。趙天虎咧著嘴捱罵，挨完了繼續抱著兒子轉。
趙天虎兒子的名叫趙子龍，他說這名夠狠夠霸道！誰勸也不好使，用他的話說“操，你們懂啥，以後我兒子跟別人打架，對面問你是誰啊，我兒子一拍胸脯，我是龍溪趙子龍！你們就說，這他嗎提不提氣吧！比他老子趙天虎還霸道！”
陳耀祖對趙天虎的評價是“我真他嗎服了，老子是虎，兒子是龍，這不他嗎倒反天罡嗎！”
一轉眼，千禧年來了。
龍溪市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夜晚。富民集團花了整整兩個月時間準備跨世紀煙花秀，光焰火就從瀏陽拉了三卡車回來。燃放點設在河堤步道旁的廣場，這段步道也是富民集團捐款修的，青石板鋪路，大理石欄杆，欄杆上每隔五米就掛著一盞紅燈籠。步道兩旁的樹上全纏了彩燈，從河對岸看過來，整條河堤像一條橫在城市中間的金色長龍。
陳國忠當了爺爺心情大好，罕見的在記者面前親自按下了啟動開關。晚上八點整，第一束煙花從廣場上衝天而起，在龍溪市的夜空中炸開，炸成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。然後是第二束，第三束，整條河堤同時被焰火點亮，夜空中金蛇亂舞，五彩繽紛，河面上倒映著漫天的煙花，像是天和地同時在燃燒。
河堤上人山人海。龍溪市民傾巢出動，把新修的步道擠得水洩不通。有人扛著孩子騎在脖子上，有人舉著錄音機放著走進新時代，有人在人群中揮舞著熒光棒。老人們看著滿天的煙花，感慨著這輩子從沒見過龍溪這麼熱鬧，富民集團這兩年真幹了不少好事！
年輕人衝著煙花尖叫，互相擁抱著喊新年快樂。孩子們在人群縫隙裡鑽來鑽去，手裡舉著糖葫蘆和小燈籠。母親抱著嬰兒站在步道邊緣，讓懷裡的小東西看人生中第一場煙花。
幾個中學生模樣的少年擠到最前排，其中一個從書包裡掏出一臺借來的傻瓜相機，笨拙的對著天空按下快門，閃光燈在漫天焰火中顯得微不足道。
河對岸有人在放自己帶來的煙花，一束一束的小煙花在低空炸開，跟河堤上的大煙花遙相呼應。整座城市都在發光，像是一夜之間活了過來。
趙天虎和小翠，趙明旭和鐵頭都站在人群裡，仰頭看著天上的煙花。
黑柴站在人群裡，旁邊的一個小姑娘仰著頭，長髮被夜風吹亂了。黑柴把自己的呢子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肩上，小姑娘轉過頭看了他一眼，那張有些嬰兒肥的小臉，眯著眼睛笑了！黑柴經歷了這麼多，真的走出來了，他談戀愛了！小武站在陳耀祖和陸瑤身後，時刻警惕周圍人，生怕有人撞到陸瑤懷裡的孩子。
他身後不遠處，火龍正被劉洋拉著往前擠，兩個人差點被人群擠散，最後還是劉洋一把拽住火龍的衣服才擠到河邊。
陳耀祖低頭親了親兒子的額頭，輕聲開口“兒子，歡迎你來到新世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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