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喚的結果自然是不用想,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,而且都能找到十幾上百人作證,案發的時間點他們壓根就不在北郊。
“郭支,這案子根本沒法往下查啊?除了一份通話錄音,啥也沒有啊?這群人都有不在場證明,有在外邊吃飯的,有在外面喝酒的,還有剛從外地回來的,人證不下一百人,這還咋查?他們和宋永志壓根就沒有接觸,現場不遠確實找到了燒燬的車架,也找到了彈頭和鐵砂,那輛車本來就是報廢的車,壓根沒有車主!現在只有一份通話錄音,這案子沒頭沒尾,錄音裡的屍體也沒發現,說的物證也沒有,現場還沒有人證,甚至這案子都沒有個報案人!首接就是宋支要求立案,這我得怎麼查?”現任刑偵一大隊的大隊長,拿著筆錄坐在郭銘辦公室裡急得首撓頭。
“那也查,既然省廳都打招呼了,你們就按程式查。”郭銘想了想“把案發當晚鐵道岔口附近的監控錄影全部調出來,治安監控,路口監控,個人商家監控,能調的全調。”
“郭支,這些動作就是做給省廳看的唄?別說鐵道岔口,就是整個北郊棚戶區,要是有好使的監控,這案子也早就破了!”大隊長把筆錄遞給郭銘,嘆了口氣走了出去。
第二天一早,趙天虎和趙明旭在安慶的訊息就傳回了龍溪。詢問到了安慶那邊的同志,證實了趙天虎,趙明旭確實在安慶考察,而且是五天前就到了,今天還在礦上看選礦車間,下午還要去火車站看物流線路。時間,地點,行程,全部對得上。
周成把搜查結果和監控報告遞上去的時候,郭銘只是掃了一眼就簽了字。這個結果他早就料到了,什麼都沒有!
整個案子,徹底陷入了僵局。
宋飛親自跑去了金溪市,在宋文的帶領下見了省公安廳的二把手,親自彙報這件案子,這個訊息傳到陳耀祖耳中的時候,陳耀祖正在集團研究西崗區生態新城完工儀式專案流程。
“你嗎的,不就是搖人嗎!誰不會啊!”陳耀祖看著手機上的資訊笑了,會議室裡的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“公關部,擬一份邀請函,凡是與富民集團有過合作的省內企業,全部都發一份,讓他們來龍溪參加生態新城竣工儀式,談一談未來合作發展!”
“專案部,你們抓緊龍溪市周邊的專案考察,集團在鳳陽市建的溫泉度假水上樂園不是己經批了嗎,你和公關部對接一下,把那邊的領導也邀請過來,正好看看咱們富民溫泉度假酒店的三期工程!”
“宣傳部,你們負責聯絡媒體,這件事的宣傳必須做到位,這是打響富民集團招牌的好機會,能搞多大就搞多大!還有咱們買的貨船和貨輪也快到金州港了,跟著一併宣傳一下!”
“翟建,剩下的交給你,我去一趟市政府!”陳耀祖連下幾道命令,這才離開辦公室。
陳耀祖在市政府待了兩個小時,分別見了三個人,主管城建的副市長邢凱,市建設局局長,還有市政府辦公室的主任。兩個小時後,一份紅標頭檔案從市政府辦公室發出來,抄送市委宣傳部,市建設局,市招商局,市發改委,市公安局,以及各區級政府部門,內容是西崗區生態新城竣工儀式,定於2月末進行剪彩儀式。檔案上還有一行字,擬邀請省裡領導,以及內外相關企業代表及新聞媒體參加。
這一訊息可把不少人的情緒都帶了起來,西崗區生態新城是龍溪市近三年最大的城市建設專案,佔了三分之一的西崗區,涵蓋住宅,商業,學校,政府大樓,博物館,少年宮,休閒公園廣場,電子科技領域一體化建設,被列入省裡重點關注的舊城改造示範工程。本來計劃去年驗收,但因為一些手續問題拖到了今年。現在剛過完年,市裡的意思很明顯這是要給給省裡報成績了!一大批人的位置都有機會動一動了!
陳耀祖這邊玩的開心,楊廣福那邊也沒閒著,這種老混子可不是小年輕混子能比的!
楊廣福在龍溪北郊那片棚戶區裡窩了五天。
五天裡他沒見過太陽。那間屋子的窗戶被棉被釘死了,不開門連白天黑夜都分不清,只有爐子裡的火苗永遠在跳。他的三處槍傷全在右半身,冰棒找來一個礦上診所的退休大夫也只能做最簡單的處理,好在因為天氣原因,沒有讓他感染髮燒,不得不說楊廣福這人是有一些運氣在身上的!
“棍子,我要回安慶。”
冰棒兒正蹲在地上往爐子裡添煤,手裡的火鉗子停在半空:“現在走?外面全是趙天虎的人。”
“再不走就走不了了。”楊廣福靠在牆上,臉在煤油燈的昏光裡瘦得像一把刀,“龍溪全被趙天虎翻了一遍,他現在看著抽不開身,可一旦開始找,找到這裡也是早晚的事!你救我一命,這次就跟我一起走吧!”
“咋走?”
“偷輛車,不要好的,越破越好,能開就成!”楊廣福點了一根菸,把軍大衣內襯的口袋一把撕開,裡面竟然藏著兩萬多現金。抽出十張遞給冰棒兒。
“兄弟,這錢你拿著,偷完車準備點吃的喝的,咱哥倆就走!”
冰棒辦事還算靠譜,沒有拿錢跑路,真的偷了一輛破面包車,凌晨五點,楊廣福被冰棒架上了麵包車後座。後座全拆了,鋪著一塊木板,冰棒怕太顛簸,還弄了兩床破棉被。楊廣福躺上去,右半邊身體壓在棉被上,比在破屋子裡睡炕還要舒服。
冰棒並沒有開的很快,一路走走停停,生怕讓楊廣福受到二次傷害。到安慶的時候己經是晚上了,他們沒有去礦山,而是去了大江的藏身地,大江自從馬濤死後就從礦山溜了出去,躲在鎮上的一間出租房裡。
他看見楊廣福的時候整個人愣在門口,他就算接到了楊廣福的電話,也認為楊廣福出不了龍溪,沒想到不知道在哪蹦出來個冰棒,竟然真把他帶出來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