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瀟鵠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，“每次裝船之前徐江的人負責驗貨。他跟我說原材料沒問題，我就信了。但他在騙我，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金山角首接聯絡上了，把徐家的貨輪從運輸變成了分銷。金山角的成品冰糖透過貨輪運到馬來，從馬來散到南澳，港城，瑪貝拉，棒子，鬼子那裡，甚至是歐洲。一年之內，徐江在冰糖市場裡搶了卓維恩一半的份額。”
徐瀟鵠的拳頭攥得越來越緊，陳耀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，甚至都有些後悔，今天就不應該來！
“我前兩天查賬才發現，三個月前徐江揹著我註冊了一家離岸貿易公司，註冊地在開曼群島，法人是他自己。這家公司明面上做進出口貿易，實際上就是洗米。洗冰糖的米。洗了多少我都不知道，但我查到最後三筆匯款的時候發現，匯款方是卓爾國際的一家空殼子公司。卓維恩盯上我們了，不是盯上我，是盯上徐江了。”
徐瀟鵠見陳耀祖臉色不好，也不搭話，自顧自的繼續說，“現在你知道為什麼卓維恩從來不露面了吧！就是因為他的錢全是黑的！他是東南亞冰糖最大的製造商之一，從原材料到成品到分銷，整條鏈他都插了一手。隨便哪個國家的國際刑警拍到他一張正臉，他都沒有機會坐牢，金山角的那幾位將軍就能活吞了他！”
陳耀祖往後靠了靠，坐在暗處裡，臉也看不清，只有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在輕輕敲擊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“卓維恩為什麼要動我富民集團？”
“我猜，是因為富民在東北有最大的物流車隊。”徐瀟鵠抬起頭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光，“海運畢竟只是一段，從港口到各地才最要命。你富民和天虎的物流車隊遍佈遼省，從北到南全在你的線上。卓維恩在金州搶碼頭是為了什麼？不是為了那幾個倉庫，是為了拿碼頭做支點，把你富民捲進來好收購你的物流公司。只要他打通金州港到內地的整條通道，東南亞的冰糖就能透過海運到金州，再透過你富民的陸運散到全國各地。這是他想建的運輸網。畢竟他不缺錢，收購一個成熟的物流公司要比單獨開一家物流公司更省力，哪怕你要三十億，他也會毫不猶豫！現在他首接對徐江下手，我想是因為他沒想到你有那麼大的能量，能叫停最好用的港商投資！他就只能先除掉徐江，然後把海運這條線拿回去！”
徐瀟鵠說完轉過頭看著陳耀祖，眼神里的殺意不再遮掩。
“現在的情況跟當年一樣。徐家又和富民綁在一起了，又是面對同一個對手。只不過當年是宋家，現在是卓維恩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陳董，我不是來求你幫忙的。我是來跟你聯手的。卓維恩在內地的專案己經被你打停了，港城那邊他根基不穩，只要我們一起發力，能把卓爾國際首接吞了，咱們聯手吃掉港城。”
陳耀祖沉默了很久。
車外的風停了，樹影落在擋風玻璃上，一動不動。小武靠在車門外面抽菸，菸頭的紅光明滅不定，像夜色裡一顆微弱的訊號燈。
“老徐，你跟我認識多少年了？”
徐瀟鵠愣了一下“從柳勇開會那次開始算，己經十幾年了。”
“十幾年。”陳耀祖轉過頭看著他，“你應該知道我的底線在哪裡。”
徐瀟鵠張了張嘴，然後閉上了。
“獨品”陳耀祖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聲音不高，就像一塊鐵板釘在桌面上，“我陳耀祖這輩子都不碰那玩意。龍溪的時候不碰，金溪的時候不碰，現在也不會碰。以前不碰是因為有人告訴過我，出來混該賺的錢可以賺，不該賺的錢不要賺！那會害死自己，也會害死兄弟！”
徐瀟鵠想說什麼，陳耀祖抬手攔住他。
“老徐，你不是想跟我聯手嗎？行，咱們資訊共享。卓維恩的動向，卓爾國際的底細，你查到的跟我查到的一起分享。但具體怎麼做，大家互不干涉。你徐家的海運線是你的事，我富民的陸運線是我的事。不要綁在一起。”
“陳董....”徐瀟鵠再次開口。
陳耀祖的聲音冷下來，“徐江的事，查出來是誰開的槍，你告訴我。不管是不是卓維恩的人，只要你拿到證據，我幫你找人。如果你不方便我的人會幫你動手！畢竟你曾經也盡心盡力幫我找到了王雲龍！”
徐瀟鵠沉默了一會，然後點了一下頭。很慢，很不甘心！
“跟以前一樣？”
“跟以前一樣。”陳耀祖沒有絲毫猶豫。
徐瀟鵠推開車門下了車，西個保鏢立刻圍上來，把他護在中間。他走了兩步又回頭，隔著車窗看了陳耀祖一眼。
“陳董，你說你不碰那東西，但卓維恩碰，只要他沒死，就不是你找他，而是他找你。”
陳耀祖笑著輕輕吐出一句，“那他就一定會死，而且死的很慘！”
徐瀟鵠轉過身，在陰影下走進了住院部。
後座上，陳耀祖拿起膝蓋上的牛皮紙信封拆開。監控截圖裡，一個模糊的身影舉著手槍從消防通道衝出來，口罩遮住了下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很亮，亮得都有些不正常，就像當年看大毅那個狀態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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