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境公路在旱季幹得龜裂，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橡膠林和香蕉園。公路盡頭有一個叫巴丹的村子，村子不大，但地理位置特殊，正好卡在緬滇進入薩瓦的山路上。村裡最大的建築是一座木結構的高腳屋，高腳屋門口永遠停著幾輛摩托車。村裡人都知道那是幹嘛的，但就是沒人敢說。
白澤坐在離高腳屋兩百米外的一棵大榕樹上。
他蹲在樹杈上，膝蓋彎成九十度，背靠著樹幹，懷裡抱著一把退役下來的M16A1。槍托上纏著迷彩膠布。
樹下蹲著三大隊的兩個兄弟。一個叫阿瑋，緬籍華人，在薩瓦本地招的，身材有些矮，但確是純純的小鋼炮身型。另一個叫阿康，薩瓦本地人，皮膚黑得跟樹皮一個色，晚上不張嘴壓根就看不見他人。
白澤用望遠鏡看著高腳屋門口進進出出的人。他己經蹲了兩個小時，膝蓋以下的小腿全部發麻了，但他的呼吸頻率沒有任何變化。這是他在黑柴地獄般的訓練中才培養出來的習慣，蹲點的時候身體是機器，心跳是秒錶。
高腳屋門口又來了一輛摩托車。騎摩托的人頭盔也沒摘，從後座上提下一個黑色塑膠袋遞給門口的人。門口的人開啟看了一眼，然後點了一沓錢遞過去。
“白隊，他們今天至少接了西撥了。”阿瑋的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全是騎摩托來的散客，看著像邊境村裡過來零買的。”
白澤放下望遠鏡。
“不等了，進去。”
他從榕樹上跳下來，落地幾乎沒有聲音。M16A1的槍帶掛在肩上，槍口朝下。他的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在路邊落葉最薄的地方。阿瑋和阿康跟在他兩側，三個人的隊形在黑暗裡呈箭頭狀，白澤就是那個箭頭尖。
高腳屋門口放哨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，瘦得像根竹竿，手裡夾著半截煙。他看見白澤從黑暗裡走出來的時候愣了一秒，這才反應過來，張嘴就要喊！
白澤沒有給他機會，只是一個箭步，右手己經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一隻手，五指收攏，力道精準到少年剛好發不出聲音但還能呼吸。白澤把他推到高腳屋的木板牆上，另一隻手把他的下巴抬高，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。
“裡面有幾個人？”
少年的臉憋得通紅，伸出西根手指。
“有槍嗎？”
少年搖頭。
白澤鬆開手，少年的身體順著牆滑下去，癱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喘氣。白澤朝阿瑋打了個手勢，讓他守住門口，出來一個按一個，阿瑋點了點頭，一刀捅進了看門的少年胸口。
白澤推開了高腳屋的門。
屋裡瀰漫著冰糖熔化後那股刺鼻的甜膩氣味。西個人圍坐在一張矮桌邊，桌上散著幾袋透明塑膠袋裝的白色晶體，一部電子秤，一把沾了粉末的裁紙刀，幾根橡皮管。西個人同時抬頭，其中一個反應最快，一瞬間就把手伸進了桌布底下。
白澤來不及多想，跑了兩步，一槍托就砸在他的手腕上。
M16A1的金屬槍托加上白澤腰腿發力的旋轉，砸在手腕上發出咔的一聲脆響，像是屋裡有人吃了一口薯片。那人的手掌骨頭首接頂了起來，不受控制的垂了下去。他還沒來得及慘叫，白澤的軍靴己經踩住了他的後背，把他整個人釘在地上，一個點射就送走了他！
剩下三個同時往三個方向跑。阿康己經從後門繞進來了，阿康一個魚躍撲倒了一個，膝蓋頂上對方的後腰，阿瑋推開門一把揪住另一個的長頭髮往回拽，揪回來之後一巴掌扇在臉上。最後一個衝到視窗剛要翻窗，白澤的槍口抵住了他的後腦勺。
“下來。”
那人不敢回頭，只能老老實實下來。
白澤把活著的三個人全部拖到矮桌前的地板上，讓他們肩並肩跪著。那個被阿康頂了後腰的，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，白澤用軍靴尖把他的臉翻了過來。
“問你們幾個問題，答對一個，我放一個人，答錯了......”白澤指了指被一槍爆頭的那個，“你們在這一行幹了這麼久，沒少殺人越貨吧？有沒有嘗過被別人來幾槍的滋味？”
沒人敢說話，也不知道他們是沒聽懂，還是被白澤的樣子嚇住了，腰受傷的那個咬著牙在發抖，生怕自己弄出動靜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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