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一件事，把阿積的照片發給我。能查到的所有資料，真名，出生地，在港城的地址，家裡有什麼人，全部的資料有多少我要多少！”
徐瀟鵠沉默了一下“你確定都要！”
“確定！”
陳耀祖吐出兩個字就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小武己經把汽車雜誌合上了，頭垂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但他左手垂在身側，五指微微張開又收攏，那是他拔刀之前的習慣性動作。
“三哥！”
“等徐瀟鵠的資料！”
小武的聲音很平，“金州碼頭，我應該首接弄死他，而不是砍了他的右手！”
陳耀祖抬頭看著小武，小武沒有迴避他的目光。金州碼頭那一仗他最後一個到，站在那裡喊話，“來一個我殺一個”。那次是喊話但這次不用喊了。
“我沒說讓你去。”陳耀祖盯著小武的眼睛，“不能再折一個兄弟了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
小武說完這三個字，重新靠回窗邊。他沒有再翻那本汽車雜誌，而是把雜誌蓋在了臉上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小武第一次因為一個兄弟的死自責到哭了！所有人都認為小武不會傷心，不會難過，甚至除了陳耀祖，陸瑤，黑柴，三個人以外他連趙天虎都不在乎，可隨著年齡的增長，歲月的催促，人心都是肉長的啊！小武終究還有人性，終究不是個機器人。他是個頂級的殺手沒錯，他無牽無掛也沒錯，可他終究還是念及兄弟情義二字！
手機又響了不出意外的就是趙天虎。
陳耀祖接起電話的時候，對面傳來的不是說話聲，是一種極重的呼吸聲，就像一頭被鐵鏈拴在石墩子上的老虎，胸腔里正在醞釀一場雷暴。
“三哥。”趙天虎的聲音啞得像嗓子被火燙過。
“我都知道了！”陳耀祖儘量控制著情緒。
“劉洋他媽，我都不知道怎麼跟她說。”
陳耀祖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“他進去之前還說，我媽年紀大了，萬一我出點啥事，你幫我照看一下。我說你他嗎蹲十五天治安拘留出個屁事。”趙天虎的聲音開始抖，“劉洋是我收的第一批小弟啊三哥！他現在就他嗎不明不白的死了！我怎麼跟他媽交代啊！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，不是哭聲。是拳頭砸在什麼東西上面的聲音。然後又是一聲，再一聲，三聲之後徹底停了。
“三哥。”趙天虎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，“我不去瑪貝拉了。”
“虎子！”陳耀祖根本不用猜就知道趙天虎下一句要說什麼!
“把阿積給我留著，把和聯和給我留著，把港城給我留著。”趙天虎幾乎在咬著牙說著這三個要求！
“虎子，你先聽我說！”
“我聽你說可以。”趙天虎的呼吸聲在聽筒裡像一臺過載的發動機，“但你先告訴我，你讓我怎麼跟他媽說？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，這是兩兄弟這麼多年來，第一次趙天虎和陳耀祖對著幹，而且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安慰的話語。
陳耀祖把手機放在茶臺上嘆了口氣，窗外的陽光還是那麼亮，照在紅木茶臺上，照在那杯涼了的鐵觀音上，照在他的手上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那雙十七歲就砍過人手指的手，現在是那麼的無力，他多想回到從前的日子，沒有這麼大的家業，沒有這麼多的顧慮，不用考慮一件事情的後果，陳耀祖突然感覺自己慫了，沉浸在陳耀祖這個角色裡己經抽離不出來了，除了後背的紋身和傷疤，他似乎就要徹底告別陳山了，那個為了兄弟敢提刀就衝的北區三爺好像快要消失了！
陳耀祖站起來，走到落地窗前。樓下的金溪車水馬龍一片繁華，人們趕著上班趕著開會趕著中午的外賣。沒人知道金州開發區春柳路那條巷子裡躺著一個三十歲的男人，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根晾衣鐵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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