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裡面那張桌子上坐了三個人，一個光頭，一個平頭，一個胳膊上打著石膏。三個人正在喝酒，桌上的烤串己經吃了三輪，啤酒瓶子堆了十幾個。光頭是金州本地人，外號叫禿子強。平頭是他發小，叫大劉。胳膊打石膏的那個叫大B，因為長得和古惑仔電影裡的大佬B八分像，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個外號！
這三個人都認識肥膘，準確的說，這幾個人是跟著肥膘一起在金州看守所裡混的。肥膘在裡面扇劉洋耳光的時候，禿子強幫忙按著劉洋的胳膊。大劉往劉洋和常飛的碗裡吐過口水。大B在洗漱間裡堵過常飛，把他按在牆上搜走了他口袋裡最後半包煙。
他們三個在看守所裡待的時間比肥膘短，肥膘是挑頭的，自然要多蹲幾天。他們幾個事都不大，賠錢了事後，也就都放出來了，出來之後就和肥膘失去了聯絡，每天照常瞎混，喝酒吹牛，完全沒想過在看守所裡教訓兩個人會有什麼狗屁的嚴重後果。
畢竟他們也都聽說天虎集團變賣產業，趙天虎都自身難保的言論，誰還有空為了這麼屁大點小事來金州，找他們幾個小混混的麻煩？
“我聽說肥膘今晚又去瀟灑了，他他嗎擱哪弄得錢呢！”禿子強剝著一隻烤蝦，蝦殼在手指間咔咔響。
“那誰知道啊，他出來就有錢花也挺厲害，這玩意，小貓尿尿，各有各道唄，我聽說他還包了個貴賓包廂，等哪天碰上了，讓他請咱們去一趟海浪灣。上次那搓澡的老頭手勁太大了，搓得我後背現在還疼。”大B在一旁接話臉上還帶著一絲奸詐。
“你後背那是搓澡搓的？”大劉斜了他一眼，“我怎麼看著像是你腎虛，在二樓累的吧！”
“放你嗎的屁，？我這腎槓槓的，一天一次，一次一天！”
大B的話還沒說完，一把開山刀從他面前的桌上就毫無徵兆的劈了下來。刀尖扎進塑膠桌面，穿過烤盤，穿過墊在烤盤下面的鐵皮托盤，刀尖從桌面下方透出來兩指。烤串的鐵籤子彈飛了好幾根，滾燙的羊肉串砸在大劉臉上。
禿子強的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摸刀。但他還沒摸到，一隻腳就踩住了他的手腕。那隻腳的力道極大，踩得他的手腕在塑膠桌上紋絲不動，手掌和桌面擠壓在一起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。
他一抬頭，就看見一個身高一米八幾的年輕人蒙著臉站在他面前，眼神里帶著戾氣，悶聲不吭。零錢把踩禿子強手腕的腳往上移了半寸，踩住了他的手指。
“你在看守所裡，幫肥膘按過我哥的胳膊對吧？”零錢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，甚至有些平靜的可怕。他把開山刀從桌上拔出來，刀尖抵住禿子強的嘴角，“嘴張開。”
禿子強不敢不張，零錢把刀尖伸進他的嘴裡，用刀背敲了敲他的門牙。禿子強開始發抖，牙齒跟刀背磕在一起發出噠噠噠的聲響。
零錢偏了偏頭，像是在琢磨角度。然後他把刀抽出來，從桌上抄起一個空啤酒瓶，瓶口對著禿子強的嘴，瓶底往上一推。禿子強的門牙被瓶口撬斷了，不是一顆，是一排。牙根從牙齦裡撕扯出來，血從他的嘴裡湧出來，順著下巴往下淌。他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慘叫，血沫子噴在烤盤上，烤盤裡的油被血澆得滋啦響！零錢也懶得廢話，砍刀掄起來，對著禿子強的兩隻胳膊就砍了上去！刀刀都是奔著砍掉的力度去用力！
大劉從椅子上彈起來要跑，但他剛站起來就被一個人從後面按住後頸，臉朝下拍在桌上。拍他的力量大得驚人，他的鼻樑骨磕在塑膠桌面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，鼻血瞬間飆了出來。大凡用一隻手按著大劉的後頸，另一隻手裡握著一把開山刀。刀背上那道極細的波浪紋在燒烤攤的燈泡下泛著要命的寒光。他把刀背貼在大劉的臉頰上，刀刃朝外，慢慢的來回拉了兩下。刀背上的波紋磨在大劉的顴骨上發出沙沙的聲音，像砂紙在打磨木頭。
“你往我哥碗裡吐過口水是嗎？”大凡把刀背往下移，移到大劉的後槽牙外側，然後用力往下一壓。大劉的慘叫聲被桌面悶住了，變成一種含混的嗚嗚聲。大凡把刀背從他嘴裡抽出來，帶出了兩顆牙齒和一嘴的血。大劉趴在桌上抽搐，血從嘴角淌到桌面上，順著塑膠桌布的褶皺流到地上。大凡把他翻了個面，用腳猛跺大劉的嘴，把他那滿口牙都給跺了下來。
大B都嚇懵了，沒有一點想反抗的心思，趁亂就跑！
他的胳膊上還打著石膏，但他跑得不慢。他撞翻了兩張塑膠桌和一地的啤酒瓶，沿著大排檔後面的小巷子拼命往前跑。巷子很暗，路燈壞了一盞，他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地上的油汙和垃圾往前跑，打了石膏的胳膊在胸前晃來晃去。他跑出巷子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，沒有人追上來。這才長出了一口氣，扶著牆喘。
一個人影從巷子口側面的黑暗中走了出來，在大B面前站定。渾身腱子肉，穿著黑色緊身背心，雙臂青筋虯結。蒙著面的許闖，闖王出現了！
大B轉身要往回跑，許闖的右腳蹬在巷子口的牆壁上借力，左腳一個側踹踢在大B打了石膏的右臂上，石膏被踢得粉碎。
大B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，整個人被踹飛出去摔在巷子裡的垃圾堆上。石膏碎片和爛菜葉一起從他的胳膊上往下掉，露出來的前臂上還帶著癒合期的新肉。
許闖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一眼，大B捂著自己的胳膊在垃圾堆裡打滾，慘叫聲己經變調了，變得像是女人尖叫。許闖蹲下來，一隻手抓住大B的右腳踝，往上一提。
“你幫肥膘，按的我哥腿是吧？你還記得是哪條腿嗎？”
“右，右腿，不對！是，是，左腿！是兩條腿，都，都按了，求你別……別……”
